张衍停住。

聂倾城立刻道：「不要读！」

张衍没有动。

系统第二行跳出。

残留语音记录：可恢复。

是否播放？

库房里，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聂倾城声音微微发紧。

「张衍，撤。」

张衍闭了闭眼。

「我只听三秒。」

聂倾城怒道：「张衍！」

可系统已经播放。

一道带着疲惫的男声，在库房里断断续续响起。

「……如果后来者看见这段记录……不要带走它……」

张衍的手指僵住。

那声音继续响起。

「……书宁，我可能回不去了……」

那道声音出现的一瞬间，张衍没有动。

聂倾城在通讯里喊他。

「张衍，关掉。」

张衍看着系统弹出的声纹分析。

匹配中。

疑似目标：张怀川。

匹配度：81%。

秦萧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衍哥……」

张衍说道：「我没事。」

聂倾城声音发冷。

「你这叫没事？」

张衍抬手，暂停了语音。

库房重新安静。

他看着那块陨石，又看向墙上的「勿移」。

「先办正事。」

聂倾城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两秒，她才说道：「好。先撤。」

张衍把样本盒扣紧，贴身收好。

他没有再碰语音记录。

门锁识别天工之心后再次开启。

张衍走出库房。

门在身后合拢。

观星说道：「门体波动仍然稳定。取样没有造成结构失衡。」

张衍问：「第三道门主体在哪？」

观星答道：「从你之前拿到的七门坐标看，第三道门主体应在北大西洋中脊深海，不在撒哈拉。」

秦萧接话：「那这玩意儿为什么在沙漠？」

张衍一边沿通道返回，一边说道：「系统刚才给出补充分析，它是第三道门脱落的校准锚点。」

聂倾城问：「作用？」

「远程稳定第三道门。」

「如果移动呢？」

「第三道门屏蔽效率下降约7%。」

秦萧低声骂道：「赫利俄斯那群人要是把它搬去巴黎展览，世界直接少一层皮。」

聂倾城冷声道：「他们不知道自己保管的是什么。」

观星说道：「张怀川知道。」

这句话一出，通讯再次安静。

张衍没有接话。

他抵达维护竖井底部，千机臂扣住内壁向上攀升。

秦萧看着时间。

「维护窗口还剩两小时三十一分。四层巡逻暂时没变。」

聂倾城说道：「不要再分心。」

张衍答道：「嗯。」

他回到四层。

冷气仍在。

四层隔离区没有人。

张衍经过一间封闭观察室时，脚步停了一下。

玻璃后有三张旧桌子。

桌面上压着几张泛黄的纸。

张衍看了一眼。

秦萧立刻道：「衍哥，时间够，但不建议停。」

聂倾城说道：「不许停。」

张衍继续走。

「知道。」

他回到四层门前，重新锁上机械层。

随后上楼，经过三层材料区。

凌晨三点零二分。

张衍返回休息室。

秦萧立刻恢复监控画面。

「闭环完成。没有触发警报。」

聂倾城问：「样本状态？」

张衍坐到床边，打开密封盒扫了一眼。

「完好。」

观星说道：「恒星尘活性很高，尽快回国，不要在境外做二次检测。」

聂倾城道：「明天上午正常离开。」

张衍说道：「嗯。」

聂倾城沉默了一下。

「那段语音……」

「回去再说。」

「你确定？」

「确定。」

聂倾城声音软了一点。

「张衍，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听。」

张衍垂眼看着手里的样本盒。

「我知道。」

「你父亲的事，不需要你一个人消化。」

「嗯。」

「我在。」

「嗯。」

天亮后。

安保主管来敲门。

「张先生，昨夜休息得好吗？」

张衍打开门。

「还可以。」

对方看了看他身后的设备箱。

「今天还有半天测试行程。」

张衍说道：「不必了。我们已经采集到需要的数据，我会向赫利俄斯提交初步报告。」

安保主管有些意外。

「这么快？」

「你们的材料样本很完整。」

「那我安排送您离开。」

「谢谢。」

张衍跟着对方穿过一层大厅。

昨天那名法国研究员正在咖啡机旁。

他看到张衍，笑了一下。

「东方顾问，这就走了？」

张衍停下。

「嗯。」

「看来我们的技术让你们失望了？」

张衍看着他。

「恰恰相反。」

对方一怔。

张衍说道：「你们这里有很多值得学习的东西。」

研究员脸色缓和了一点。

「那欢迎下次再来。」

张衍说道：「希望不用。」

研究员没听懂。

张衍已经转身离开。

设施外，沙漠风很大。

车辆等在门口。

耳麦里，秦萧长出一口气。

「衍哥，出门了。全程没报警。」

聂倾城问：「有没有人尾随？」

秦萧道：「两辆安保车，只是常规护送到机场路口。」

观星说道：「样本共振没有扩散，容器没失稳。」

聂倾城淡淡道：「张衍，上车。」

「嗯。」

车开出设施范围。

张衍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半埋在沙地里的建筑。

他没有说话。

聂倾城问：「在想语音？」

「嗯。」

「想现在听？」

「不。」

「为什么？」

张衍说道：「我怕影响判断。」

聂倾城没有再问。

车抵达临时机场。

张衍完成出境手续，登上私人飞机。

舱门关闭后，秦萧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来。

「衍哥，玄蝎已经撤离沙漠外围。没人发现。」

张衍说道：「辛苦了。」

「嫂子那边已经安排京海实验室准备接收样本。」

聂倾城就在频道里。

「我在。」

张衍靠在座椅上。

「我三个小时后落地。」

「我去接你。」

「不用，你这两天没怎么睡。」

「我去接你。」

张衍停了一下。

「好。」

秦萧识趣地说道：「那我先下线。衍哥，有情况随时叫我。」

观星也说道：「我去查张怀川二十六年前的海外出入境记录。观天阁旧档案里可能有线索。」

张衍说道：「谢谢。」

通讯只剩下聂倾城。

她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问：「样本拿到了，你应该高兴。」

张衍说道：「高兴。」

「你声音不像。」

「因为那段语音。」

「张衍。」

「嗯。」

「你父亲如果真的参与过这一切，至少说明一件事。」

「什么？」

「他不是抛下你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