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等什么？他的声音急躁起来，嘴唇上哈出的白气一团团往外冒，那小娘们都快贴到墙上了！她要是先到了——

她到不了那么快。温屿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所有人回头，他正从梁子斜坡快几步迈上来，但他抬起头来，黑沉沉的眼珠扫了一圈。

她走的那条线看着近，但崖壁上有一段是冻瀑，冰面斜着扣下来的，得绕。她绕不过去。

你怎么知道？王胖子问。

温屿诺没回答，只是从他身边走过，步子不快不慢，走到梁子另一侧，往下看了一眼那条沟。

顺子说的沟是对的。从这儿下去，沿沟走，沟底冻实了，比翻崖壁快。咱们赶得上。

王胖子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两秒，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转头看陈皮。陈皮已经从雪里拔出登山杖，下巴往沟的方向一扬：下去。都别磨蹭。

队伍动起来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下坡比上坡容易得多，但风险也大——梁子背风这一面的雪更厚，人踩上去先是陷到膝盖，然后整个身子往前扑，连滚带爬地出溜下去。

王胖子滑了足足十来米才用登山杖别住一块突起的石头停下来，裤腿上全是雪，帽子歪到一边耳朵上。

他没顾上整理，拔腿就往沟的方向跑。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得气喘吁吁，但速度比之前翻梁子时快了一截。

张麒灵在最后面也加快了步伐。

他踩在别人踩过的坑里借力往下走，但还是分了半只眼睛去瞄远处那片崖壁。

风又吹了一次，这次更猛，卷着碎雪横扫过来，崖壁上的那些身影在雪雾里短暂地模糊了一瞬，等风过去又清晰起来。

阿拧的队伍确实在横移，但没有再往前推进，停在崖壁上一块突出的岩架附近。

温屿诺说得对。她们被堵住了。

张麒灵收回视线，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沟已经在前方了，顺子第一个踩上去，冰面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人稳稳地站住了。

他在上面走了两步，又跺了跺脚，回头冲后面的人比了个手势——过来，没事。

王胖子第二个冲上冰面。

他太重了，踩上去的时候冰面发出一声嘎吱的呻吟，但没裂。

他站住之后回头张望了一眼，喘着粗气说：快快快——我他妈可不想让那小娘们先摸着东西！

攀子从他身边掠过，脚步轻得像猫，靴底落在冰面上几乎没声。

他走到顺子旁边，微微偏头：多远？

五里地。顺子往沟的前方指了指，沟拐弯之后贴着崖根走，拐两个弯就到那片崖壁底下。

攀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脚步已经迈出去了。

风从他们身后追上来，吹得沟两边的雪沫子在冰面上流动，像薄薄的水一样滑过去。

整条沟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冻得结结实实的，连道裂缝都看不见。

温屿诺踏上冰面的时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片崖壁上，阿拧的队伍重新动起来了。

最前面的那个身影从岩架边缘探出身子，像是在判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