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愧疚感(1 / 1)

顾平没说话。

这是他搬走幻光海的时候,那个从海底裂缝里探上来的意志留下的。

那股又老又沉、像从大地最底部挤压出来的愤怒,至今还在他识海深处留着一道极淡的印记。

血棺道标钉在神魂里,不是说说而已。

苏晚棠把最后一块灵羊肋排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没有吃。

她看着烤架下那团还在燃烧的金色火焰,说了今晚最不像珍宝楼掌柜的一句话:

“下次回去的时候,带上我。”

顾平抬头看她。

火光在她眼睛里跳着,那里面没有计算,没有权衡,只有一个女人对自己男人最简单的信心。

你迟早会回去,而我在这。

“好。”他说。

烤架上的金色火焰渐渐熄了。

月已偏西,幻光海的荧光从银白沉回幽蓝。道

侣们还围坐在火堆旁,没有人起身。

紫竹在车里翻了个身,呼吸更深了。

曦月把头靠在顾平肩上,闭上眼睛。顾平则将自己的手,打上了她的腰肢,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着偷偷摸摸的事情,两个人已经在神交了。

非常隐秘,但是很非常享受。

顾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一下就试探出来曦月喜欢这样做。

明明是高冷的仙子。

偏偏她似乎很喜欢这样。

苏晚棠仰面躺在白沙上,看着三重天的云层缓缓流转。

夏元贞拿起苏晚棠没吃完的半块灵羊肋排,咬了一口,然后把手里的木签一根一根插进沙子里。

烤架上的金色火焰渐渐熄了。

月已偏西,幻光海的荧光从银白沉回幽蓝。

道侣们围坐在火堆旁,谁都没急着起身。

紫竹在车里翻了个身,呼吸比傍晚更稳。

曦月的仙蕴已过,更显神情焕然,依旧把头靠在顾平肩上,眼睫低垂。

默默享受余韵。

苏晚棠仰躺在白沙上,看三重天云层缓缓流动。

夏元贞则是亲自动手收拾残局,肢体展露,姿态优雅。

那姿势让顾平看了很久。

苏晚棠的传讯玉又亮了一次。她看完之后叹了口气,披上外袍起身。

“天阙城那边,有人坐不住了。”

顾平道:“让他们坐着。”

“他们坐着,我不能坐着。”苏晚棠弯腰捡起鞋袜,白皙的玉足踩过白沙,回头看他一眼,“我是不能留了,别怪我现在就走,明早别嫌我把账本堆到你面前。”

她走后,曦月扶着紫竹回了战车。

临进车厢前,她回头看了顾平一眼,目光从他肩头的伤痕滑到夏元贞插在沙里的木签上。

“别太晚。”她淡淡道。

夏元贞笑着应:“知道,圣女放心吧,不会把夫君怎样的。”

曦月没理她,耳根却在月光下红了一点。

海边很快安静下来。

顾平把最后一点金色火焰按灭,掌心掠过白沙,烤架、储物袋、剩下的灵肉尽数收起。

夏元贞蹲在旁边,把那圈木签也收了,只留下一根最直的,拿在指间轻轻转着。

“还留着?”顾平问。

“留个纪念嘛,以后不知道什么以后还能吃一次这样的美味。”她说。

她说完便往小世界深处走。

湿发已经半干,白色内衬外披着一件淡青外袍,袖口被海风吹得轻轻贴住腕骨。

她走得不快,背影在幻光海的幽蓝光里显得很安静。

顾平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海浪轻轻推上来,又退下去。

白沙上只剩两行脚印,一行是她的,一行是他方才走向她时留下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似乎总能看见夏元贞。

她在账册旁,在火堆边,在战车里,在众女的笑声里,在他回头半步就能看到的位置。

也正因为总能看到,他反倒很少停下来,只看她一个人。

他心头莫名有些愧疚。

一种辜负了糟糠之妻的感觉。

夜更深。

大夏行宫门前的两株龙血桂开得正盛,暗金色小花落了一阶。

行宫不大,白墙青瓦,檐下挂着大夏旧制的铜铃。

风一吹,铜铃轻响,桂花香便从门缝里浮出来。

他推门进去时,夏元贞已经换了明黄色宫裙,坐在窗边。

膝上摊着赤凤剑,旁边放着刚才那根木签。烛火映在她侧脸上,把眉间花钿照得微微发亮。

“你似乎知道我要来你这里……”

夏元贞这才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点笑,“那你来我这里,总不会也是为了账本吧。”

顾平在她对面坐下。

“许久没有单独来找你……为夫多有亏欠……”

她看着他,语气放轻了些,“你今日做了很多事。葬真王,炼道丹,安紫灵族的人心,陪我们看海,还烤了当年的灵鸡。顾平,你若是来道歉,可以省了。”

顾平指尖一顿。

夏元贞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珠,放在桌上。

珠子亮起。

第一段是幻光海边。

顾平躺在白沙上,脸上的伤被荧光映得很淡,夏元贞的声音在珠子里响起:“你看,他总算肯躺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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