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9章 完美容器?(1 / 1)

黑影的声音就像是有一万只虫蚁在楚浩的耳边同时爬动,那些虫蚁的足尖刮擦着耳膜最敏感的地方,每一次爬动都带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刺痒。

声音中蕴含的恶意已经不是刻意释放的攻击。

它不需要刻意去攻击,它存在的本身就足以让修为稍弱的人当场神魂崩溃。

就连楚浩的识海都在这一刻突然生出了一丝极细微的烦躁。

不混沌青莲在他识海中轻轻转动了一下,将那股烦躁感压了下去,但他的眉头还是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本座已经有无数的纪元没有遇到过像你这么有趣的蝼蚁了。”

黑影微微低下了那颗没有面孔的头颅,将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眸凑近了楚浩所在的位置。

明明没有面孔,明明没有任何可供辨认的表情,但它的语调中竟带上了几分兴致盎然的意味,那是一种捕食者在玩弄猎物时的从容,也是一个孤独了太久的存在终于找到了一个能与之交谈的人时压抑不住的兴奋。

它被困在这里太久了。

久到它已经记不清那些远古战争的细节,久到它已经忘记了上一次与人说话是什么时候。

它引诱那些闯入者时用的是伪装的身份,用的是编造的温柔,用的是不属于它自己的声音。

那不是真正的交谈。

那是骗,是演,是它在按照一个剧本念台词。

而此刻,它终于可以用自己真实的声音、真实的姿态、真实的恶意,与一个配得上知道它真实面目的人说话了。

“你成功地引起了本座的注意。”

它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像是在授予一枚特殊的勋章。

“虽然被你这个小小的蝼蚁给看穿了……”

那道人形黑影继续说道。

声音中依旧残留着几分被戳穿之后的不甘。

那不甘像是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喉咙里,不致命,却每一次吞咽都提醒它刚才的狼狈。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一种“就算你看穿了又能怎样”的笃定。

它微微偏了偏那颗没有面孔的头颅,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又像是在重新估量一件它本以为唾手可得却被证明比想象中更棘手的战利品。

被看穿了又如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洞察都不过是垂死挣扎前的一点小插曲,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就算它看清了笼子的每一根铁栏,看清了锁头的每一个齿轮,它依然飞不出去。

它曾被封印在这座该死的祭坛上,漫长到无法计量的岁月磨平了它大部分的锋芒,却也教会了它一件事……耐心。

它有足够的耐心,无数个纪元都等过来了,不在乎再多等这一时半刻。

“但……这又如何?”

它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它那只手由最为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每一根手指的轮廓都在虚空中微微扭曲,像是在水中折射变形的枯枝,又像是一个不断塌陷的微型黑洞。

它的动作很慢,慢到楚浩能看清它指尖那些还在缓缓蠕动的黑色雾丝,能看到那些雾丝每一次蠕动都在周围的虚空中撕裂出比发丝还细的空间裂缝。

那是一种近乎炫耀的从容。

它不是不能快,是不想快。

它要让这个胆敢戳穿它的人亲眼看着自己的退路被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掐断。

然后,它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而又刺耳的脆响突然从浩瀚虚空之中轰然炸响。

声音并不大,比之前所有的鬼笑与咆哮都要轻得多,却比任何一次咆哮都更加穿透人心。

它就像一根被折断的骨头所发出的脆响。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又像一扇被焊死的铁门在落下最后一道门闩时发出的那声沉闷的撞击。

在这声响指落下的瞬间,楚浩身后那道被他穿过的神秘裂缝竟然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两端狠狠地拉扯。

裂缝的边缘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了一阵嘎吱声响,像是一张嘴被强行撑开到极限之后又被强行合拢。

金色的光芒在裂缝的合拢处拼命地挣扎,几次试图从缝隙中重新透出来,但那层力量太强了,就像有人用两只手将一张撕开的纸重新压回原状,金色的光芒挣扎了几次之后终于彻底熄灭。

裂缝就这么在他眼前轰然合拢了。

不是缓缓关闭,不是慢慢愈合,而是被硬生生地捏合在一起。

合拢之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极淡的暗红色疤痕,像一道还没有完全凝固的血痕,横亘在虚空之中,散发着微弱却令人不安的光芒。

那是这片虚空在被暴力撕开又强行合拢之后留下的永久伤口,也是楚浩唯一退路上的最后一块墓碑。

退路彻底断绝了。

“现在,你就是本座的瓮中之鳖。”

人形黑影将那只刚刚打完响指的手缓缓收回,十指在身前交叉,姿态从容得像是一个坐在棋盘前等待对手落子的棋手。

棋盘上的局势已经再明朗不过。

它拥有绝对的力量优势,拥有祭坛的主场之利,而对方唯一的退路已经被它随手抹去。

它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眸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期待,火焰每一次跳动都比前一次更加炽烈,将整座祭坛都映成了一片猩红。

它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尽的狂喜与激动,那种激动与之前的伪装截然不同。

伪装时的激动是演出来的,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而故意表现出的“终于等到了继承者”的欣慰。

而此刻的激动是真实的,是从它灵魂最深处涌上来的。

“本座等了无数个纪元,等的就是一个像你这样的活人!”

它说到“活人”二字时几乎是在咆哮,那两个字在虚空中反复回荡,震得祭坛两侧那些化作恶鬼面孔的浮雕都同时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它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它的力量在一次次试图冲破封印时被反复削弱,久到它的希望在看到一个又一个闯入者死在前面那些试炼中时被反复碾碎,久到它曾经无数次怀疑是否永远不会有人能走到它面前。

而现在,一个最完美的容器……就站在它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