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0章 黑影的身份(1 / 1)

黑影内心无比的激动。

这具身体比它在漫长岁月中遇到过的任何一具都要完美,完美到它在楚浩踏上祭坛的第一级石阶时就已经按捺不住想要直接夺舍的冲动。

但它忍住了。

它花了九十九级石阶的时间去引诱他、麻痹他、软化他,就是为了在最后那一刻让他主动伸出手来触碰它,让夺舍的过程更加顺畅。

虽然那个完美的计划在最后半步被识破了,但没关系。

退路已断,瓮中捉鳖,它有的是办法让这个蝼蚁屈服。

它仿佛早已看到了自己夺舍成功、借这具混沌真凰道体重获新生,然后君临天下俯瞰众生的最终下场。

“小子,识趣的话,乖乖献上你的肉身,跟我一起君临天下。”

黑影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威胁和杀意。

仿佛它这是给楚浩开恩了。

此时它一副胜券在握且的姿态。

楚浩没有说话,不过他的脸色也是相当凝重。

当然,他之所以神情凝重,并不是不是因为退路被断。

他从踏入这片火焰世界的第一天起就没想过要走回头路,从欲望火海到心魔战场,从镜界回廊到灰色火海,每一步都是踩着刀尖往前走,他从来就没打算过要退。

而是因为眼前这个存在与之前所有的敌人都不同。

欲望火海中的幻象只会用虚假的欲望诱惑他,心魔战场中的魔神只会用蛮力与数量围攻他,镜界回廊中的镜像只会用复制的手段试图击败他,灰色火海中的巨兽只会用无穷无尽的数量消耗他。

它们或强或弱,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攻击方式是直接的,是可以用力量去对抗的。

而眼前这个存在不一样。

它既有深不可测的力量,又有足以骗过无数闯入者的隐忍与心计。

一个拥有如此力量的存在,却甘愿用无数纪元的时间编织一张温柔的网,用最精巧的伪装去诱骗每一个闯入者,而不是用蛮力强行突破。

这份隐忍,本身比任何力量都更加可怕。

它像一个在黑暗中蛰伏了太久的猎手,耐心到连自己都快忘记了光是什么样子。

它曾经差一点就成功了……只差半分。

如果他不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涅盘之火唤醒,他此刻已经是一具被它操控的傀儡,而他的意志、他的记忆、他两世为人的所有经历,全都会被那颗心脏吞得连渣都不剩。

楚浩缓缓地抬起头,混沌色的眼眸死死地锁在那道黑影眼眶中那两团暗红色的火焰之上。

“你究竟是谁?”

楚浩看着黑影,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压制在冷静之下的警惕。

这黑影给他的感觉很诡异。

该不会也是那些域外天魔吧?

跟他之前在真凰记忆中看到的那些诡异黑色生灵一样。

“桀桀桀桀……”

人形黑影在听到了楚浩的这句话之后,身体突然一颤。

不是恐惧的战栗,不是被冒犯的愤怒,而是一个憋了太久太久的话匣子终于被人从外面拧开了锁扣时那种迫不及待的剧烈震动。

它身上流转的不朽魔辉在这一刻疯狂地翻涌,原本只是缓缓流转的暗黑光晕此刻如同被飓风卷起的黑色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撞击着周围的虚空。

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星辰在这股冲击下被彻底震成了漫天的碎屑,星屑在虚空中四散飞溅,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它发出了一阵阵足以让任何人都彻底疯狂的恐怖鬼笑。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仿佛要将那早已积累了无数个纪元的无尽恨意都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爆发出来。

它已经太多个纪元没有向任何人倾诉过这些事了。

那些闯入者要么太弱,不配听,要么太蠢,听不懂,要么在之前的试炼中便死了,根本走不到它面前。

偶尔有几个能走到它面前的,也在它的伪装面前被迷得神魂颠倒,根本不知道它真实的样子,跟它们倾诉没有任何意义。

而楚浩是唯一一个既活着走到了它面前,又亲手撕下了它所有伪装,又配得上知道这些往事的人。

这种倾诉的渴望在它体内憋了太久,就像一个被关在孤岛上的人忽然看到了一艘船,他不确定船上的人是敌是友,但他必须对着那艘船喊点什么——任何话都行,只要有人能听见。

“本座是谁?”

它的笑声骤然收敛。

从极度的狂笑到极度的沉静,中间没有任何过渡,就像有人在一瞬间掐断了所有声音的源头。

它那双暗红色的火焰眼眸猛地亮了几分,亮度压过了虚空中所有还在苟延残喘的星光,将整座祭坛都映成了一片猩红。

它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积压了亿万年的怨毒最深处捞出来的。

它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是终于有人能听它说这些话的那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本座是这个世界的掘墓人!是那只该死的臭鸟的终结者!是这片天地的新主宰——!”

它每说一个头衔,身上的魔辉便暴涨一分,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整片虚空都在它的声音中剧烈地颤抖着。

祭坛上那些还在流淌的黑色液体被震得四散飞溅,落在石阶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那些化作恶鬼面孔的浮雕同时发出了无声的哀嚎,它们的嘴张到了不可能的角度,像是在与它们的主人一同嘶吼。

它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虽然它根本没有胸膛,但那种情绪膨胀到极致之后需要一个出口的本能反应,让它的整个躯体都在随着呼吸般的节奏膨胀与收缩。

它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愤怒不是一时冲动的怒火,不是被人冒犯之后的暴怒,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久远、更加不可化解的宿怨。

它要将所有的不甘与怨恨都倾倒出来,让这个胆敢戳穿它伪装的蝼蚁在临死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