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要让孙静安,接受点别的,倒还好,接受这种事情,……
“捐官?官是好捐的吗?”这孙静安问。
这话,倒把这文心安,给问笑了。
“怎么?你想说什么?”文心安说。
“我想说,我从前,是听到过捐官这种说法,可真个让我去接受。嗯,不是我接不接受的问题啊,这事若成了,那成个什么了?”这孙静安的惊诧,不是假的,她的哽咽,也不是假的。
“你当所有人,都是盐商?”文心安说。这冯林家的钱是不少,这文心安,倒没有问孙家的事,想着,他们家,应该也是个家大业大的。
这文心安说完,倒起身,去弄了些温水来,用茶壶,给这个孙静安也倒了。
这孙静安平常吃用,这不仅他们孙家,还有冯家两家操心,就连文心安也操心,文心安只敢给这孙静安喝水。旁的,文心安都不放心让这孙静安多吃。
“这话不是我说什么。”这文心安说,“嗯,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前个呢,这个吕家的护卫,有一个,说是那人家中,有一个老人,然后呢,就是那个护卫的娘亲。她呢,见我,好像多得吕大小姐待见似的。其实,我就是一个不堪的人。”这文心安说着,这孙静安一听,忙摇头。
文心安笑笑,又说:“他们只当是,我是这天仙模样的人,或者是怎么样的,左右待我跟什么似的,就是这护卫的娘。以为我是个什么了不起的,吕大小姐家的大红人,说是,让他们家儿子,多巴结巴结我。那天见天的呢,我就在这门口听着,她娘过来给他送吃的。嗯,也说,这杳渺地,也是个福地,没准,就带他们一家发达了呢。哼,你看,这都是人之常情。”文心安说。
“这有什么的?这还正常了呢。”孙静安说。
“是啊,这就是很正常的事啊。”文心安也说。
“可这捐官,性质不一样。”这孙静安想着说道。
“这怎么不一样了?”文心安又说,“你当人人都是那清水衙门呢?你瞧瞧你们这个冯家,还有你们这孙家,不愁吃穿,平常打发人给的东西,就够人家吃用一辈子的,这谁不眼馋?”这文心安说。
“可是这杳渺地,又不缺。”孙静安强辩道。
这文心安一听,笑了,说:“你怎知人家不缺?人家可是苍蝇腿上的肉,都不嫌小呢。你别说,欺负你一个这样豪富的,来这住着,每天行走坐卧的,都能收进来几个大箱子,几个七八人抬的大箱子的。那要是平常来这儿,哪怕身上穷得只剩两个铜板的人,人家也要刮去一个半呢。”文心安笑着说。
“只是那对你,是一番样子。”文心安说,“对人家,可又是另外一番样子。若是咱们现在身上没什么,那你等着瞧吧,你可要看着杳渺地里面人的脸色了。什么逐客、居人,什么观司、承阑,还是什么,管你是阑主,外头的,这里头的,里里外外,都给你搜刮了干净,还连半个好脸色都不给你,还给你赔爷爷告奶奶的,给你上什么供呢?”这文心安笑着,冷哼一声。
孙静安一听,整个人的思想,都被打得翻了个个儿,“这品格,连那蚂蚱猛虫,都不如,呸!”孙静安倒是呸了一声。
“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孙静安说。
“这话是怎么说的呢?如今这杳渺地的人,见你有利可图,还跟你装一装。”这文心安说,“等回头,人家前头有贵客,不用回来张口问你要什么的时候,与你,又是一番气定神闲了。”文心安说着,瞧那孙静安。
“来,”这文心安说着,又舀给了这个孙静安一杯,“这椰子露,先吃一杯,润润,好歹这个新鲜,我尝着,味道也好。”文心安说着。
这孙静安的大脑,正在飞速的接受这些颠倒她认知的话,又用双手,捧着那一杯椰子露。
“嗯,这个好香的。”孙静安说,“不愧是你爱喝的。我觉得,你这人,才惯会生活呢,我那些鸡毛蒜皮的,根本不算什么。”孙静安说,孙静安觉得,听着文心安说话,跟讲故事似的。又跌宕起伏,又绘声绘色的,让她觉得,在孕期,也没那么闷了。
话说这冯林,真是生怕这个文心安,给这个孙静安,倒了什么迷魂汤似的,就在门口竖起耳朵偷听。可也是,又没听到什么。
“你进来吧,在那猫着,做什么?”孙静安说着,这冯林就陪着笑,进来了。
“方才,咱们家得蒙眷顾,这上头眷顾器重,是有人,又赏了咱们。”冯林说着。
“赏了什么?”孙静安说。
这冯林也不好说,是赏了个小丫头,是给他充作这姨奶奶的。冯林哪好开口说,只道又赏了些绢布。这冯林说的,倒是实话,是有些绢布,是要给那丫头,做衣裳的。
“你最近,得的赏,倒不少呢。”孙静安说。
因着冯林,真的得了不老少赏,这冯林做事,是一把好手。盐商呢,又是跑前跑后的,那些个外头洋场的,什么人没见过,各国的这个商贩,走卒,个个打通关节的,知道这冯林手握这个盐权,这边却托的盐,有四分之一,是这冯林家的,还说什么呢?
狠命的贿赂他。
虽说这冯林,也不是个什么官,倒是这手上,不缺旁人想要的东西。
这冯林还没说完呢,这文心安就知道,这背后,都是些什么弯弯绕绕的。
因这文心安从前在暗门子里头的时候,怎么说呢,她迎来送往,见的人,也会同她抖落些这样、那样的事情。左右这冯林之前,在她身上冒汗的时候,也曾秃噜出来一些内情,哪有什么赏赐,全是给他塞的人,女人。
那冯林面上笑容讪讪的。
“这回,拿你的绢布来,分我们一些吧。”孙静安说着,“这心安也在这呢,给心安几匹。”这孙静安说着,是好意,见者有份嘛。
可这文心安心里想着,她才不要这等子东西呢。她看着冯林,冯林低下了头,也不敢和文心安对视。
“哼。”文心安道,“什么给姨奶奶、给丫头做衣裳的料子,我不稀罕也不要,我只要正儿八经、跟这冯林毫无关系的东西,那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