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钟泽心底尚存一丝侥幸，或哪怕只有一丁点伪装投诚的念头，这条假情报，就足以让他本能暴露。
必须确认：他是真心归顺，还是表面服软。
真心归顺，可委以重任，放心使用；
假装投诚，则需软硬兼施，逼着他为我所用。
“怎么？这钟泽还藏着什么猫腻？”老板娘一听，立刻警觉起来。
“打起精神，半点松懈都不能有。”凌风语气沉稳，不容置疑。
“明白，我记下了。”老板娘点头应下。
……
第十八集团军总部
因缴获了堡垒庄的全部粮产，加上根据地自种收成，这个寒冬，部队再不用饿着肚子、冻着身子过日子。
总部屋内，副总指挥和总参谋长围炉而坐。总参谋长从炭火里扒拉出两个烤熟的土豆，剥开一个，把另一个递给副总指挥：“老彭，咱们打从参军起，就没哪年像今年这样踏实过，下面的兵，再不用挨饿受冻。”
“可不是嘛。”副总指挥捧着热乎乎的土豆，一边小心剥皮，一边说：“要不是小凌，眼下还不知乱成啥样呢。”
“等设备一运回来，马上把小凌调回总部。”总参谋长说。
“那是当然。”副总指挥点头，“不过居安思危，眼下筱冢义男封锁得死死的，开春之后，咱们就得筹划一场大动作，狠狠敲他一下。”
“破袭战越早动手越好，可咱的枪炮弹药实在捉襟见肘，怕是难立刻铺开。”总参谋长皱眉。
“那就定在下半年。”副总指挥道，“估摸着小凌也该把机器带回来了，到时候弹药补给能跟上些……”
话还没说完，一名情报员急步闯进来：“领导，长城方向急电！”
副总指挥接过电文，挥退报务员。
撕开加封的密件，展开一看，总参谋长也凑近细读。
两人目光刚扫过内容，顿时瞪圆了眼。
“老彭，我没看岔吧？鬼子要从奉天兵工厂往太原运一批机械设备！”总参谋长声音都亮了几分。
全是崭新货，绝非废铜烂铁。
抢下来，原料有了，立马就能开工生产！
啪！
副总指挥一掌重重拍在桌上：“立刻把这份计划抄送386旅，让他们火速行动，把机器和小凌一起接回来！”
……
新一团
“杀！”
“杀！”
“杀！”
……
大雪漫天，寒风如刀。
新一团却照常拉练，没人因粮草宽裕就躲进暖被窝偷懒。
战士们脸颊冻得发紫，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依旧吼声震天。
新一团团部
“差一分！就差一分啊！差一分我就及格了！”
李云龙盯着卷子直跺脚，“‘杀人’的‘杀’，我咋写成‘刹’了？这字本来就不该这么造，真要杀人，刀锋肯定得亮出来！‘刹’字旁边带着立刀旁，这才透着杀气；‘杀’字光秃秃没刀，哪来的狠劲儿？”
孔捷摆摆手：“我说老李，写错了就是写错了，嚷嚷啥？下回写对不就完了。”
他自己也考了同一套题，同样没及格，分数比李云龙还低。
李云龙五十九分，孔捷五十七分。
“孔二愣子，你以前不是总显摆比我文化高吗？”李云龙抬头斜睨，“我问你一句，五十七分高，还是五十九分高？”
“老李，五十步笑百步，图个啥？”孔捷脸上挂不住。
真是的，俩人都是不及格，你拿多两分的事挤兑我，有意思吗？
“咋没意思？我比你多两分，说明我比你孔二愣子强！”李云龙挺直腰板。
“行行行，你强！你这么厉害，别跟我比，跟旅长比去！”孔捷一扭头。
“等着瞧，迟早我的文化水平追上旅长……”李云龙又要开吹。
魏大勇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团长，旅长到了！”
一听旅长驾到，李云龙和孔捷立马起身，快步迎出门外。
“旅长！”
“旅长！”
两人齐刷刷抬手敬礼。
“李云龙，我猜你这会儿正心里骂娘呢吧！”旅长一进门，话还没落脚就开了腔。
“谁他娘背后嚼舌根子告黑状！”李云龙眼一横，脖子一梗，立马就要找人算账。
“你少赖别人，我是猜的。”旅长盯着他，“你上回拍着胸脯跟我打包票，考不了满分，至少九十分起步。结果倒好，五十九分！脸都给我草到总部去了！”
“旅长，马还有失蹄的时候，人嘛……”李云龙赔着笑，腆着肚子往前凑。
旅长一摆手：“可你这‘失蹄’也太离谱了！”
“就是！五十九分还在这儿掰扯？”孔捷忍不住插了一句。
旅长转头就呛他：“孔捷，你倒好，比他还少两分！就这成绩，还好意思惦记副旅长的位子？”
孔捷想搭李云龙的顺风车谋个副职，这事哪能瞒过出身干训班、眼皮子比针尖还细的旅长。
“咳咳……”孔捷脸上一热，“旅长，我也是……”
“也是马失前蹄？”
“我、我、我……”孔捷吭哧半天，硬是没憋出下文。
“行了，别贫了，走，进团部！”旅长一挥手，三人进了李云龙的团部。
“旅长，您喝口水！”李云龙麻利地倒满一杯水递过去，笑得眼睛眯成缝，“是不是凌风那边有动静了？新一团该动真格的了吧？”
“李云龙，你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越来越贼了。”旅长故作惊讶。
“全靠跟您学啊！旅长您这眼力见儿，我李云龙练一辈子都赶不上，您才是……”他话音未落，嘴皮子已飞快翻动起来。
“打住！闭嘴！”旅长抬手一拦，“以后少来这套。”
话虽吼得响亮，可旅长嘴角那点微不可察的弧度，早把心底的受用出卖了个干净。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计划书，“啪”一声拍在桌上：“拿去看！”
李云龙一把抓过，唰地展开；孔捷也立刻凑近，脑袋几乎贴上纸面。
李云龙扫了几眼，腾地跳起来：“哈哈哈！磨刀霍霍这么久，总算轮到咱大显身手了！劫火车？这活儿咱还没干过呢，光是想想就浑身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