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国转过身，走回指挥席坐下。

“二十年，够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苏瑶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她走到星图前，看着那片比十年前又密了一层的银色光点。

七千万个星区，银色从星图的这头铺到那头，密密麻麻。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沈渊平时坐的位置旁边，把水杯放在桌上。

沈渊不在，他还在实验室里埋头研究。

苏瑶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星图上那些银色光点。

苏明山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处理那些还没看完的归附协议。

苏振国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着。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

银色的纳米虫群，在那些已经接管的星区里无声地翻涌。

新的资源被快速开采，变成新的纳米虫。

新的纳米虫被派往更远的星区，继续扩张。

议会的疆域，在一点一点地变大。

……

另一边，虫族高层领地。

墟的暗金色雾气这几天翻涌得比往常频繁。

它刚看完前线传回来的汇总情报，

那团信息在意识核心里转了好几圈，每转一圈都让它觉得堵得慌。

议会的第二批接管用了八年。

三千多万个星区，从开始到收完，八年。

那些曾让它们觉得还能撑一撑的准七级文明，

连像样的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一个从虚空中走出来的身影抬手按住。

投降得快的那些，纳米虫群已经铺满了星区，

银色的覆盖范围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大圈。

墟把情报转给其他虫祖，没加评语。

泽的暗紫色球体最先亮起来。

它看完情报，球体表面的裂纹裂了又合，折腾了好一阵才稳住。

“八年。”

泽的声音在意识网络里炸开，带着一股火。

“它们一个批次的收服速度，比我们调兵的速度还快。”

它顿了顿，像是在算账。

“第一批用了二十八年，第二批只用了八年。

等第三批交接的时候，怕是一两年就能搞定。”

渊的暗影在虚空中微微晃动，声音压得很低。

“不光是速度，前线传回来的交战记录你们也看了，

纳米虫群的数量比十年前至少涨了十倍不止。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些星区里的资源已经被它们转化成新的兵力。”

湮的暗银色光雾停在那儿，没有转。

过了好几息，光雾才重新开始旋转，速度比往常慢。

“没错，议会不只是收地盘，它们把收来的地盘当成产床，

一边吞资源一边生兵，两头都不耽误。

我们孵兵要消耗能量和时间，它们连这一步都省了。”

墟的雾气翻涌了一下。

“所以我们要催一下机械族那边了。

再等下去，议会的兵力都要比我们还多了。

到那时候，它们正面推过来，我们拿什么挡？”

它把那批观测数据打包，隔着精神网络推给湮。

“你把这些给机械族送去，

光说它们不急，得让它们看见议会到底在干什么。”

湮接过数据，意识扫了一遍。

光雾跳了一下，重新稳定下来。

“好，我再跑一趟。”

湮从意识网络里退了出去，暗银色的光雾向机械族控制区的方向飘去。

一天后，湮出现在机械族控制区边缘。

它没停，往深处飘了一段，然后悬在那儿，把数据包展开铺在虚空中。

机械族的探测系统扫过那些信息，

沉默了一会儿，一道意识才延伸过来。

“湮虫祖，又来了。”

湮的光雾微微旋转。

“这次给你们看样东西。”

它把数据往前推了推。

“议会第二批收服的数据，八年，三千万星区。

纳米虫群覆盖范围比十年前大了百倍不止。

准七级文明挡不住它们，

七级战力被一个九级存在抬手就抓了，你们自己看下吧。”

机械族的意识接过数据包，缩了回去。

这次沉默比上次长，久到湮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应。

但它没走，悬在那儿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道意识重新伸过来。

“我们看到了。”它停了一下。

“议会的扩张速度确实比我们预估的更快。

暴兵能力也超出了我们的推算模型。”

湮的光雾缓缓旋转。

“所以你们明白议会的威胁有多大了。

再等几百年，它们的兵力会涨到什么程度，不用我多说。

到那时候，就算我们联手，也未必按得住它们。”

机械族的意识没有立刻接话。

又过了几秒，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们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了。

议会的纳米虫群和我们似乎并不一样，

我们内部会再开一次会，研究应对方案。

有结果会通知你。”

湮听完，没有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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