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周星星醒来的时候感觉到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已经不像一个月前那么刺眼了。七月的最后一天,阳光虽然还是亮的,但角度已经偏了一些,在地板上留下的亮痕比盛夏正午时更长也更斜。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花园里的树冠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绿色。叶子比六月份厚实了很多,风吹过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也变得更沉了。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洗漱。
上午他去了阿丽的店面。七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客人不多,阿丽正站在柜台后面把几摞便签纸按色系码好。他走进去之后在货架旁边站了一会儿,看到货架上新添了几种颜色的信封,浅蓝、淡粉和米白,整齐地排列在展示格里。
这批颜色选得不错。他拿起一叠淡粉色的信封翻了一下。
供应商那边新推的夏季限定色。阿丽头也不抬地继续码着便签纸,下个月就要换秋款了。
他在柜台旁边站了片刻,然后把那叠信封放回了货架上原来的位置。他在店面待到将近中午,期间进店的客人不多,偶尔有人进来看看便签纸,或者翻翻明信片。阿丽在柜台后面整理货单和收据,把已经用过的记录页归入文件夹。他在她忙的时候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站在货架旁边把一叠散乱的明信片按颜色重新排好。
中午他提前离开,开车去了海边。七月底的阳光虽然角度偏斜了一些,但热力还在,海面上铺着一层亮白色的反光,在接近岸边的地方碎成细小的光点。他在步道上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中途在一处长椅坐下来歇了一会儿。海风从正面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水汽,阳光落在水面上的光斑随着波浪的起伏不断变化着位置。
下午他去了油麻地一趟。阮梅的裁缝店门口阿橘正蹲在门槛内侧的阴凉处。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阮梅正坐在裁剪台前,手里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在做最后一道收边,针线沿着布料的边缘依次穿过,在台灯的光线下形成一排细密而均匀的线迹。她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等最后几针缝完才放下针线,把外套叠好放到架子上。
这两天没那么热了。她站起来去给他倒了杯水,空气里有了一点转凉的意思。
嗯,再过半个月应该能感觉到秋天的苗头了。
她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从偏西的角度照进店里,在地板和桌面之间铺开一段斜长的光带,比盛夏时更长了,延伸到了更远的墙根位置。阿橘从门口走进来在他脚边绕了一圈然后趴下,尾巴沿着地板平铺开来。
你那个方向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
有一辆货车动过,但还没有形成明确的走向。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浅蓝向深蓝过渡,路灯已经亮起来了。
周一上午,周星星到警署之后先打开系统看了一眼近期的工作通报,没有新的消息。七月的最后一天处理了一些日常事务,整个上午在平静中度过。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夏季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区域,边缘在桌面和窗台交汇的位置形成一道细长的亮线。
下午他接到了丁瑶发来的一条消息。消息很简短:吉米仔那边有一批货出仓,比之前观察到的批次大一些。没有更多的描述。周星星看完之后回了一个字,然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窗外的阳光从偏西的角度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细长的光带。
傍晚下班之后他沿着海边公路开了一段。七月底的暮色比盛夏时提前了一些,他到海边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出暖色调了。他在观景台停了车,下车站了片刻,海面上的光正在从金色向灰白过渡,在接近地平线的位置形成一层薄薄的亮带,边缘柔和,正在缓慢地收窄。
周二上午,周星星在警署系统里看到了一条新的物流记录。记录显示一辆从港岛南端发往北区的货车在凌晨时分完成了一次配送,货物类别栏写着,收货地址在之前那条支路附近。他确认了记录中的地址没有精确到门牌号,关掉了页面。
午休的时候他在警署后面的小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七月底的阳光比正夏时柔和了一些,热量还在,但明显没有六月份那么久。院墙边的野草已经长到了最高,草籽已经成形,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摆动。
周三下午周星星去了一趟北区外围。那条支路的路面翻修工程已经完工了,新的柏油路面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深灰色,比旧路面平整了很多。吉米仔厂房门口的车辆数量跟上周持平,一辆停在门口。他保持车速驶过全程,没有停留,沿着另一条路返回了市区。
傍晚他去了油麻地一趟。阮梅的裁缝店门口阿橘不在,门垫空着,只有那盆冬青还在窗台外的位置立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没有客人,阮梅正坐在裁剪台前把一块叠好的布料放进架子上,见他进来便回过身来朝他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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