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傍晚,护城河大半沟底露出干裂,只剩零星死水洼,守军第一道防线尽失。
赵剑擂鼓聚将,他要弃原定东南强攻,要布下真假互换、虚实绝杀之计。
夜色风中,赵剑沉声传令:“魏延!今夜领一千五百军卒,三更先照样袭扰,四更举全部云梯、冲车、火把,大张旗鼓猛攻东南角。
要擂鼓震天、呐喊遍地,做出全军决死破城之姿态,死死拖住敌军主力,让伽罗以为我军就是要从东南角破城。”
魏延轰然领命:“末将遵令!”
赵剑看向庞德:“你率一千五百主力,潜伏西北城下,偃旗息鼓、暗藏暗影。
待我城头得手、拖住守军,你即刻率军全速架梯登城,碾压入城,一举定局!”
庞德目光炽烈,重重点头。
最后,赵剑寒眸扫过帐前精挑细选、百战无伤、悍不畏死的五十名死士。
这五十人,由巴图率领的阿羯男丁,和雁门军老卒组成。
赵剑走到巴图等人面前,冷静说道:“今夜随我登城,敢否?”
巴图上前一步,粗粝的手掌按在腰间刀柄上,目光沉凝如寒石,身后阿羯男丁齐齐挺身,甲叶相撞发出低沉脆响。
他声线厚重,掷地有声:“我等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主君一声令下,今夜登城赴死,绝无半分退意!”
话音一落,身后众人齐声呼应,吼声震得帐外风都一滞:“愿随主君登城,死战不退!”
赵剑点点头。
二更后,庞德率军,五十死士随赵剑,离开营寨,身形尽数融入漆黑风沙之中。
三更时分,魏延率军擂鼓呐喊,再次袭扰城头。
城上守军已经习惯了,以为又是敌军在袭扰,除了值守军卒在密切盯着外,其余守军并不在心。
四更时,乌垒城东南角战火骤燃。
数千火把照亮荒原,鼓声雷动,杀声撼地。
魏延大军推着冲车、架起云梯,密密麻麻扑向东南角城墙,箭雨飞腾,强攻姿态逼真至极。
城上的守将见状,急忙命人禀报伽罗。
伽罗得报,笃定预判无误,命令道:“敌军果然攻东南!全员死守!精锐不动,压死垛口!今日必让他们尸堆城下!”
全城的预备兵力、弓弩主力、重甲步卒,全部钉在了东南角。
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的防御力量,尽数被魏延牢牢牵制。
东南战火汹汹,厮杀震天,看似攻击凶悍,实则全是假象。
趁着全城目光被东南角死死吸引,城墙西北角死寂无声。
漆黑风沙掩护之下,赵剑、巴图一身劲装,身形矫捷如豹,手持飞爪,率先甩出钢索,精准扣死城头女墙缝隙。
两人立即顺着城墙攀爬起来,身如猿猴。
随后,五十死士依次抛爪、踏墙、借力攀升。
西北角墙高七丈、壁陡如削,是常人眼中绝无可能攀登的天险。
可五十死士皆是久经戈壁山野搏杀,攀岩越壁本就是看家本领,再加赵剑、巴图两大世间高手,全员无声无息、手脚并用,借着夯土墙面细微凹凸,飞速向上潜行。
城头百余名贵霜守兵,只盯着东南方向的惊天战火,耳边尽是厮杀呐喊,根本料不到有敌军会从最不可能的天险之处摸上城头。
待到有人听见有细微异动声、猛地转头之时,为时已晚。
“有人登……”
一声惊恐的惊呼尚未落地,赵剑、巴图已然翻身落地,两人短刀挥舞,寒芒一闪。
噗嗤!
噗嗤!
两名守军首级飞滚,血洒城头。
周围守军大惊!立马呐喊着挥舞刀枪扑来。
五十死士也接连翻上垛口,落地即是死战。
西北角狭小城头,瞬间爆发惨烈近身肉搏。
贵霜守军猝不及防,仓促迎战,可他们面对的,是赵剑、巴图两大杀手,加上五十名不要命的精锐死士。
这群人不守、不退、只杀!
短刀劈喉、肘撞心口、锁骨断颈,每一招都是沙场最简、最狠的杀招。
阿羯族出身的死士更是野性毕露,贴身缠斗、以命换伤,硬生生在数十步窄城头上,杀得贵霜守军节节崩溃。
守兵惊恐嘶吼,想要鸣鼓示警、传报主将,却全部被瞬间斩杀封喉。
东南方向杀声太大、战鼓太响,西北角的血战,完全被彻底掩盖。
短短片刻,西北角值守守军尽数伏尸城头,无一人漏网、无一人传讯。
赵剑浑身染血,立在高高的西北城头,夜风猎猎吹动衣袍,目光冷冽俯瞰下方漆黑旷野。
他一手按住垛口,一声低喝:“发信号!”
数十个火把伸出墙头挥舞,城下,黑暗之中,蓄势以待的庞德见城头火光信号发出,瞬间振臂怒吼:“全军登城!!!”
一千五百精锐,瞬间从暗影中暴起扑向城墙,瞬间,三十架云梯快速搭上西北角城头,庞德率先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