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的心跳骤然加速,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变。他放下窗帘,若无其事地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过了大约十分钟,楼顶上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随后是防盗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音——那是通往天台的门。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那人走了。
郝铁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可以肯定,绝不是善茬。老陈说的没错,盯上他的人不止一波。
第二天一早,郝铁醒来时发现苗瑶玉已经在厨房忙碌了。煎蛋的香气飘进卧室,伴随着油锅滋滋的声响。
“醒了?”苗瑶玉探头进来,围裙上沾了些面粉,“快去洗脸刷牙,今天说好要去建材市场看看的。”
郝铁翻身起床,洗漱完毕来到餐桌前,发现桌上摆着煎蛋、小米粥和一碟腌黄瓜,简单却温馨。
“昨晚没睡好?”苗瑶玉敏锐地注意到他眼底淡淡的青色,“看你翻来覆去的。”
“做了个梦。”郝铁轻描淡写地带过,“没事,今天精神好着呢。”
吃完早饭,两人出门前往城西的建材市场。一路上苗瑶玉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花店的每一个角落,从地面的瓷砖颜色到墙面的乳胶漆品牌,如数家珍。
“你怎么懂这么多?”郝铁忍不住问。
“我大学学的是园林设计啊。”苗瑶玉笑着说,“虽然毕业后没干本行,但理论知识还记得不少。再加上这段时间在网上看了好多花店装修案例,早就想亲手打造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店了。”
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郝铁心里那份决心更加坚定了。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眼前这个女人,和她心中的梦想。
建材市场很大,两人逛了整整一上午,选定了地砖、墙漆和一些基础材料。郝铁一边看材料一边在心里盘算预算,发现五百万奖金扣完税还剩四百万出头,租店面花了六万,装修初步估算要十五万左右,再加上进货、买设备、流动资金……其实并不宽裕。
“咱们得精打细算。”郝铁在一家瓷砖店里蹲下身,用手敲了敲一块仿古花砖,“这种质量不错,价格也比进口的便宜一半。”
苗瑶玉也蹲下来,摸了摸砖面的纹理:“确实不错,老板,这个多少钱一平?”
“小姑娘眼光好,这是广东佛山产的,质量杠杠的,八十块一平。”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满脸堆笑,“你们要是量大,可以再优惠点。”
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以六十五块一平成交。郝铁付了定金,约定后天送货上门。
从建材市场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两人在市场门口的小吃摊买了两个肉夹馍和两杯酸梅汤,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凑合了一顿午饭。
“累不累?”郝铁问。
“不累。”苗瑶玉咬了一大口肉夹馍,腮帮子鼓鼓的,“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郝铁被她逗笑了,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酱汁:“慢点吃,别噎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请问是郝铁先生吗?”
郝铁放下手中的肉夹馍,警觉地看着来人:“你是谁?”
“我叫周明,是鼎盛集团董事长魏总的私人助理。”中年男人彬彬有礼地递上一张名片,“魏总听说郝先生最近运气不错,想请您喝杯茶,交个朋友。”
郝铁没有接名片,只是淡淡地说:“我跟你们魏总不熟,喝茶就不必了。”
“郝先生别急着拒绝。”周明的笑容不变,“魏总说了,他只是单纯地想认识一下您这位年轻有为的朋友,没有别的意思。而且……”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苗瑶玉,“魏总还说,他对苗小姐之前在公司的工作表现非常认可,一直觉得可惜,如果苗小姐愿意,随时可以回公司上班,职位和待遇都好商量。”
这话表面上是在示好,实则暗含威胁——我知道你们的一切,包括你们的软肋。
郝铁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站起身,挡在苗瑶玉前面:“替我谢谢魏总的好意,但我们有自己的计划,不需要他的关照。”
周明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郝先生,魏总在江城经营多年,人脉广、路子宽。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朋友……”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可就没路了。”
“是吗?”郝铁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那我倒想看看,没路是什么样子。”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最终,周明率先移开了目光,重新挂上了笑容:“既然郝先生心意已决,我就不打扰了。不过,魏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钱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
说完,他转身上车,商务车扬长而去,留下一阵尾气。
苗瑶玉的脸色有些发白,她抓住郝铁的胳膊:“那个人……是魏总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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