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安吉拉没有跟着笑。
生死搏杀后的亢奋感还顶在神经末梢上,她熟练地换上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圣水弹匣,视线如鹰隼般扫过仓库四周的暗角。
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重新扣动扳机。
相比之下,康斯坦丁倒是很淡定。
他在踏出镜子的那一刻,就已经暗中开启了魔法视觉。灵视叠加魔法感知,如同雷达般扫过整个仓库。从锈蚀的钢梁到积灰的破木箱,再到角落里一滩发臭的积水,纤毫毕现。
片刻后,康斯坦丁确定方圆五百米内除了脚下这头被打成蜂窝的恶魔,绝对没有第二只恶魔存在。
奇怪。太奇怪了。
既然费了这么大劲,甚至动用了罕见的镜面空间穿梭能力来实施绑架,为什么目的地会选在一个毫无防御、连个接应人员都没有的破旧仓库?
难道这里仅仅只是一个临时中转站?
地狱神探皱着眉头,绕着那具恶魔尸体转了好几圈。
每转一圈,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点。
这里肯定漏了什么。
但由于尸体被圣水子弹毁得不成形状,几乎化成了一滩冒着酸气的黑泥。康斯坦丁仔细看了半天,也没从这堆糊状物里看出什么名堂。
他最多推算出,这只擅长空间绑架的魅魔,其魔力波段带有明显的粉红色迷幻色彩。这说明她极有可能是阿斯莫德(代表七宗罪中“色欲”的地狱大公)麾下的直属下属,所以才能借助镜面反射,悄无声息地掳人于无形。
安吉拉这时已经把仓库的几个出入口和二楼的铁架台都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埋伏。她把手枪收进枪套,快步走回来问道:
“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康斯坦丁脸色阴沉地摇了摇头:“除了知道这是七宗罪里的色欲大君的手下,别的没看出来。这太反常了。或许……或许是我们刚才的动静太大,把负责接应的家伙给吓跑了。”
但,真的是打草惊蛇吗?
康斯坦丁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恶魔虽然狂妄,但能在地狱里混出名堂的,没几个是只靠蛮力撑场面的蠢货。
策划一场精密的空间绑架,却只派一个连正面战斗力都排不上号的魅魔来执行?
这不合逻辑。
更别提当着康斯坦丁的面掳人,落点选在毫无防御的废弃仓库,没有接应,没有埋伏,连撤退路线都没准备。
简直就像是……故意扔出一块诱饵,吸引猎犬的注意力。
“不好!伊莎贝尔!”
……
同一时间。与废弃仓库相隔半个城区的午夜老爹地下酒吧。
此时正值非营业时段,入口处的霓虹灯牌正处于熄灭状态。两英寸厚的实木大门紧闭,几个服务生在大厅里忙些零碎的活计,擦桌子、摆杯子、清点吧台后面的酒瓶,谁也没留意门口。
突然一声巨响,那扇沉重的门板被人从外面撞开,力道大到两扇门都拍在了墙上。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从五官轮廓来看,他应该是个南美人,更准确一点,墨西哥人。
廉价的运动服上结满泥壳,黄的沙粒黑的土渍混在一起。皮肤被烈日晒得又黑又糙,颧骨和眉骨挂着一层擦不掉的灰。
总体来看,这个偷渡客的日子显然不太好过,不是流浪汉就是拾荒者。
可跟他那副落魄样子极不相称的,是他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张如同风干尸体般僵硬、沉默、毫无生气的脸。双眼浑浊且空洞,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喜怒哀乐,仿佛这具躯壳里装载的根本不是活人的灵魂。
有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他,让他来到此地,并借助那双眼睛打量着这间酒吧。
更可怕的是他手里紧紧握着的长条状物体。
那东西被破布随便包裹着,只露出一点灰扑扑的轮廓,却依然向外散发着某种让超自然生物和通灵者头皮发麻的恐怖气息。
这个应该是叫曼努埃尔的拾荒者,行为举止像台终结者机器人,迈着规律且僵硬的步伐径直朝着酒吧深处走去。
“嘿!这位先生!不管你是谁!这里还没营业!麻烦请你出去!”
其中一位服务生战战兢兢地靠近,希望能把人劝走。
拾荒者没有转头看他,左手向外轻轻一挥,动作随意得就像在驱赶一只惹人厌的苍蝇。
“砰!”
那具两百多磅的壮硕身体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直直倒飞出去十几米,砸在酒吧坚硬的承重墙上。
砖石碎裂,墙皮簌簌往下掉。
服务生像袋土豆一样顺着墙面滑落在地,落地时已经七窍流血,生死不知。
大厅里的其他几个服务生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了贡献。
能在酒吧里讨生活的混血种,眼力见自然不差。光凭刚才那随手一挥,服务生们已经集体意识到,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南美人绝对是个他们惹不起的怪物。
识时务者为俊杰。
服务生们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丢下手里的打扫工具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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