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加此刻正在脑海中反复默背拉姆的真名。

哪怕对基因原体来说，想要在脑海中锁住一头恶魔的真名依然是不小的挑战。

背着背着，他忽然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利亚的目光正长时间落在他身上，含义不明。

原体被盯得有点发毛，忍不住问：“老师，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一些关于亚空间物种起源的感慨。”利亚收起思绪，“告诉这头恶魔，既然要留在怀言者军团，第一条规矩就是忌口！绝对不准吃人。”

“好的，老师。”

洛加点点头，随后挺直高大的身躯，用充满威胁意味的目光逼视着牢笼中的恶魔，将这条规矩严厉地复述了一遍。

面对原体的警告，恶魔拉姆并未出言反驳。它控制着那具死尸躯壳点了点头。

拉姆早先和其他无生者一个德行，对活人的血肉、情感、记忆还有灵魂都馋得厉害。

可跟安格尔·泰完成附体共生之后，它仿佛真的转生成了人类，结结实实体验了几十年的人类生活与战斗，而且身边永远站着安格尔·泰这个靠谱的兄弟。

那段经历同时满足了它所有的需求，所以现在的它对吃人什么的压根提不起兴趣。

洛加在心里向利亚请示：“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它？是继续关在笼子里，还是放它出来？”

“先关着。亚空间这鬼地方变数太多，等舰队彻底脱离亚空间，回到现实宇宙再说。”

恶魔对洛加列出的各项限制没有提出任何抗议，安安静静地蹲在牢笼里，像个表现良好等待减刑的模范囚犯。

它那死寂的眼珠盯着原体，只固执地追问它最关心的问题：

“契约已经达成。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兄弟？”

洛加看着这头仿佛患了相思病的恶魔，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一想到自家优秀子嗣被这种污秽生物惦记上，这位老父亲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想见他？那你知道安格尔·泰现在在哪吗？”

“在哪？”

恶魔傻傻地追问，甚至往前挪了挪脚步。

它似乎以为只要原体点个头，那位令它牵肠挂肚的宿主就会从主隔离舱的金属门外走进来，与它来一场感人的重逢。

洛加一字一顿地击碎了恶魔的幻想：“他、在、泰、拉！”

听到这个地名，恶魔瞬间不吱声了。

作为亚空间的产物，它当然知道泰拉是什么地方。

那是全人类的母星，是被所有亚空间生物称为“大敌”的帝皇的老巢。

泰拉皇宫的地下燃烧着足以照亮半个银河的星炬，那纯粹的灵能光辉对于恶魔而言，简直比恒星表面的温度还要致命。

它一个野生恶魔，哪来的胆量硬闯泰拉？连四神座下那些有名有姓的混沌大魔都不敢单枪匹马去泰拉撒野。

落地成盒？

没那么大块。

去了连灰都不会剩下。

看着恶魔那副蔫了吧唧的滑稽模样，洛加终于觉得心里畅快了不少。

他打开通讯频道，示意门外的亲卫进来，把关押拉姆的移动式牢笼转移到更安全的区域收容。

然而，就在牢笼即将被推出舱门的瞬间，拉姆突然抬起头。

那双死灰色的眼珠定定地凝视着洛加，说出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大敌之子……诸神之选……你们出不去的。哪怕你乞求那些虚假的庇护。”

洛加面色转冷，反驳道：“事实上，我的人已经有很多安全离开了亚空间。你的情报太滞后了。”

“你应该在那时就和他们一起离开的，大敌之子。因为现在……情况不同了。”拉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这片空间已经被全面封锁。任何人都无法脱离亚空间。除非你……选择妥协，背负起你本该背负的命运。”

拉姆看着洛加突然阴沉下来的面容，不怕死地补了一句：“我可不是在威胁你，这是看在安格尔·泰的面子上免费给的提醒。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

这话一出，连利亚也收起了轻松的神态，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她并不怀疑邪神手里有没有封锁空间的手段。这里是混沌的主场，任何违背常理的灾厄都有可能发生。

诚然，这层维度封锁困不住利亚。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切断精神投影，返回另一个宇宙的接待宫殿。哪怕是她本体在这里，只要任务时间一到，照样抽身走人，谁也拦不住。

可对洛加和这几艘残存的远征军战舰来说，封锁就是套在脖子上的绞索。

幕后之人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先故意放走一大批怀言者舰队，让洛加误以为退路尚在，以此来麻痹他的警惕心。等到原体身边的力量被大幅度削弱，舰队数量减少到孤立无援的境地时，再猛然切断退路。

经典孤立战术。

邪神们要的就是让洛加陷入绝望之中。

他们想逼迫这位大敌之子在无路可退的情况下，向混沌低头，接受那所谓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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