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远远望见一行人踏雪而来,眸色一亮,快步上前迎去,语气带着熟稔的欣喜:“小瑶儿,你可算来了!我早已听闻,你率众一举覆灭了天外天。”
苏慕瑶立在原地,白衣胜雪,眉目清冷绝尘,周身萦绕着疏离孤傲的气场,淡淡抬眸出声,语带锋芒:“怎么?莫非是怪我,断了你心上人的归处?”
她声线清泠无波,不带半分情绪,却字字笃定:“若是她要寻我报仇,我接着便是。我素来不愿与弱质女流相争分毫,可倘若她主动寻衅,就休怪我出手无情。东君,这个道理,你该懂。”
百里东君无奈失笑,眼底盛满包容,轻声纠正:“该叫我东君哥哥才是。放心,我知晓你向来明辨是非,绝非肆意妄为之人。”
说罢他侧身退让,笑着引荐身侧二人:“我来与你介绍,这位是我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长风;这位是我的小师妹,雪月城二城主,李寒衣。”
苏慕瑶眸光微扫,淡淡掠过李寒衣一身清寂孤冷的身姿,一眼便看穿其周身纠葛缠身、情债孽缘难断,半生皆被牵绊。
一旁的苏昌河率先上前,身姿挺拔端肃,礼数周全:“天墉城二城主苏昌河,见过三位城主。”
紧随其后的卓月安从容拱手,气度沉稳:“天墉城三城主卓月安,见过三位城主。”
百里东君微微一怔,诧异道:“卓月安?你往日不是名唤苏慕雨吗?”
卓月安眉眼坦然,轻声作答:“苏慕雨是暗河之名,如今暗河已散,尘埃落定,我自是要换回本名,重活过往。”
司空长风闻言颔首,了然一笑:“原来如此,倒是一桩新生好事。”
自始至终,苏慕瑶都立在原处,神色淡漠疏离,周身寒意未散,孤傲依旧,仿佛万事万物皆难入她眼底。可百里东君静静望着她清冷的侧脸,心中不由轻叹——眼前这冷绝孤高的女子,早已褪去儿时的温柔鲜活,只剩满身风霜沉淀的疏离。
片刻后,苏慕瑶终于开口,清冷的语调里,难得透出一丝真切的关切:“云哥哥现下如何了?”
提及此事,百里东君收敛笑意,微微颔首回道:“果真如你当日所言,他心境重创,修为境界跌落。所幸根基稳固,稳住了大逍遥境,并未彻底溃散,情况尚算稳妥。我带你去见他。”
苏慕瑶微微侧身,轻柔护住身侧的孩童,轻声介绍:“这是叶安世,是云哥哥的孩子。”
百里东君目光柔和下来,上前一步俯身抱起孩童,语气温和宠溺:“来,安世,我是你百里叔叔。”
待苏慕瑶随百里东君先行一步离去,院中余下几人气氛微凝。
李寒衣望着那道绝尘清冷的背影,微微蹙眉,低声轻语:“这人未免也太过孤傲,自始至终,都未曾正眼看过旁人一眼。”
话音刚落,苏昌河眸光微沉,当即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护短的凛然:“李城主,当着我与月安的面,非议我天墉城大城主,怕是不太妥当。”
司空长风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温声解围:“寒衣并无恶意,只是觉着苏城主性情偏冷,性子疏离,并非有意针对于谁。”
可苏昌河素来护着苏慕瑶,素来看不惯李寒衣这副自带矜傲、目中无人的姿态。
他心中坦荡,亦是不吐不快:“我大城主本是名门将门嫡女,本该荣华顺遂、安稳一生,却一朝家门倾覆,满门惨死,自幼跌落无间深渊,在暗河血雨腥风中挣扎长大。她能熬过半生苦难,褪去杀戮戾气,立身光明、执掌一城,已是万般不易。”
他抬眸直视李寒衣,字字铿锵:“李城主与她同为将门出身,身世相似。可若是换做你历经她的半生颠沛、血海深仇,未必能做到她这般从容坦荡。论出身,她不输分毫;论修为实力,她远胜于人,实在没什么值得旁人轻看的。”
一旁的卓月安亦随之颔首,神色郑重,出声附和:“若无慕瑶,暗河众人终究永世背负污名、不见天日,是她亲手劈开黑暗,让我们得以重获新生。还请李城主谨言慎行。”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坦荡,字字有理,怼得李寒衣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司空长风无奈苦笑,只得再度从中周旋打圆场,堪堪缓和了场中尴尬僵硬的气氛。
经此一事,李寒衣也无心再留雪月城。她心中积绪万千,终究是辞别众人,独自动身前往天启城,见父母去了。
苏慕瑶将叶安世轻轻交到叶鼎之手中,白衣立落,眉眼清冷淡然,语声平静无波:“孩子我给你送回来了。雪月城终究隶属北离管辖,诸多掣肘、诸多不便。你若是觉得此处拘束,无处安心,大可带着孩子前往天墉城落脚。”
叶鼎之垂眸看着怀中稚子,再抬眼望向眼前风姿绝尘的女子,眼底漾开几分释然的笑意:“我都听说了。你一举覆灭天外天,于极北冰原建起天墉城,如今的瑶儿妹妹,早已今非昔比,甚是厉害。”
苏慕瑶抬眸望他,眸光澄澈坦荡,不带半分迂回,淡淡开口:“我帮你保全亲子、了结牵绊,于你有恩,你难道不该予我回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