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问剑无双(1 / 1)

无双城巍峨耸立于北离大地,青砖城楼直抵云巅,凌厉的城风卷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将几人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此地冠北离皇家之名,向来壁垒森严、藏锋蓄锐,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萦绕周身。

苏昌河驻足城下,眸光沉沉望向高耸城楼,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心底无端升起一阵空落落的惶然,低声喃语道:“我怎么觉得……有些莫名不安。”

这份不安无关眼前的无双强敌,反倒千里迢迢牵系着天启城的一抹身影。

卓月安侧目瞥他,眼底带着几分洞明世事的清浅笑意。他身负血海深仇,心性本比常人沉稳冷硬,此刻却一眼看穿了少年藏得拙劣的心事,淡淡一语戳破症结:“我看你不是惧无双城的锋芒,是惦记着身在天启城的慕瑶,才心绪不宁吧。”

被一语道破心思,苏昌河耳尖微热,却也不曾掩饰,只是望着遥远的天启城方向,眉宇间染着化不开的顾虑与牵挂:“北离终究是明德帝的天下,无双城更是挂着皇家旗号的顶尖势力。她独自留在天启城周旋,以一己之力稳住帝王心神,看似从容,实则步步如履薄冰,我如何能真正安心。”

风掠过少年眉眼,藏着少年人最纯粹、最隐忍的牵挂。

卓月安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惦念,索性直言叩问,语气坦荡温和:“你这般事事念着她,是不是喜欢慕瑶?”

一句话落,苏昌河身形微顿,素来洒脱不羁的眉眼难得染上几分少年青涩的窘迫,他垂眸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羞赧:“原来还是被你看出来了,我原以为,我藏得极好。”

他的喜欢,是藏在细节里的小心翼翼,是不敢宣之于口的年少隐秘。旁人或许懵懂,却瞒不过心性通透的卓月安。

卓月安眸光柔和,一语点破那无处藏匿的温柔:“你早前途经市井,特意驻足挑选的那把玉梳,温润雅致、匠心精巧,分明是特意为她准备的,不是吗?”

苏昌河抬手虚虚拢了拢袖摆,那把珍藏的玉梳便妥帖藏在袖中,带着他反复摩挲过的温度。他眼底漾开细碎的温柔,又裹挟着浅浅的忐忑与自卑,轻声怅惘:“只是不知,她会不会喜欢。”

年少心动最是纯粹也最是怯懦,满心欢喜奉上的心意,最怕对方无动于衷。

“待此事了结,我们折返之后,你亲自问问她便是。”卓月安语气坦然宽慰,眼底澄澈坦荡。

可苏昌河依旧心绪沉沉,抬眸时眼底多了几分自我怀疑的落寞:“你不觉得,我是痴心妄想吗?就连雨墨他们一众旁人,都觉得你与慕瑶心性相当、气场相合,才是最相配的人。”

世人皆道强强相配,唯独他藏着一腔卑微的偏爱,不敢轻易示人。

卓月安闻言微微摇头,眼底坦荡无半分暧昧,唯有坦荡的敬重与欣赏:“我素来敬佩慕瑶的坚韧果敢、智谋风骨,可这份心意,始终是君子之交的敬重,从无半分男女私情。”

她胸襟磊落,向来分得清敬重与情爱,从不混淆心意,也不愿让少年的暗恋徒生心结。

二人正低语间,身后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

慕青羊率先上前,躬身见礼,身姿恭谨:“二城主,三城主。”

紧随其后,慕雨微、苏喆几人一同赶来。慕雨微抬眸望向二人,柔声解释道:“是大城主提前传了讯息,知晓二位今日问剑无双城,特命我等前来相助,共渡难关。”

众人齐聚城下,声势稍振,紧绷的氛围稍稍缓和。

苏昌河闻言转头,目光落在慕雨微肩头那只圆滚滚的海东青身上。这是苏慕瑶自幼驯养的灵禽,往日矫健凌厉、翱翔万里,此刻却吃得浑身圆胖,毛茸茸一团蜷在肩头,半点锐气无存。

他嘴上故作嫌弃,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眼底却藏着细碎温柔——只要是和慕瑶相关的事物,他便本能地多了几分偏爱与纵容:“慕瑶养的这只海东青,如今这般胖乎乎的,当真还飞得起来?”

话音刚落,肩头的小团子似是听懂了他的调侃,立刻扑扇着胖乎乎的羽翼,轻轻挣动着身子,发出细碎的啾鸣,像是在极力抗议他的嫌弃,模样憨态可掬。

风过无双城楼,肃杀未消,却藏尽少年心事。

一城风雨欲来,前路剑影刀光,可少年心底最柔软的牵挂,永远是远在天启、不敢轻诉的那一场年少慕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