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铺洒泰安殿朱梁玉瓦,殿内青烟袅袅,静谧肃穆。
萧若风立于殿中,望着上座神色舒展、眉眼无半分平日沉冷的帝王,轻声开口,语带温雅笑意:“皇兄今日龙颜舒展,心情倒是极好。”
萧若瑾端坐龙椅之上,指尖轻抵扶手,眼底藏着一丝昨夜未尽的温润慵懒,闻言淡淡颔首,语气闲适:“嗯,确是不错。”
萧若风心性通透,早已听闻宫中风声,顺势从容问道:“臣弟听闻,皇兄新近纳入一位楚美人,想来便是那位楚大人吧。”
提及此人,萧若瑾眸色微深,掠过一抹独属于帝王的占有温存,转瞬又恢复从容气度。他看向阶下温雅端方的弟弟,唇角微扬,带着几分兄长的打趣:“既然知晓,便也无妨。若风,你若看中哪家姑娘,天启城名门闺秀、绝色佳人,自城东可绵延排至城西。但凡你有看上的,为兄即刻下旨,为你赐婚成全。”
萧若风闻言浅浅一笑,身姿清润如玉,语气笃定温柔,无半分异动:“多谢皇兄美意,只是不必了。臣弟心中早有挚爱,此生心意不改。更何况,臣弟与她已有凌尘在侧,便足矣。”
此话落下,萧若瑾神色微缓,略一思忖,缓缓开口道:“凌尘如今渐渐长大,性子聪慧通透。往后便让他入宫,与楚河一同读书。待年满六岁,再入皇家学堂正式进学课业。”
他嗓音平和,带着帝王周全的考量,补充道:“孩童启蒙,未必急于苦读经书,先入宫中伴读,沾染书香治学氛围,潜移默化熏陶心性学识,便是最好的开端。”
萧若风闻言心头一暖,躬身垂首,礼数周全,语气真挚:“臣弟谢过皇兄体恤。”
自楚令仪受封美人那日起,天启后宫便再无均分的恩宠。
萧若瑾满心偏爱皆系她一人,日日留宿她的关雎宫,赏赐流水般送入宫中。盛宠灼灼,惹得六宫嫔妃暗自嫉妒,私下怨言不绝,偌大后宫,悄然弥漫起一层微妙的疏离与妒忌。
春日御花园暖风徐徐,落英纷飞,楚令仪缓步穿行其中,身姿绰约,风华绝代。
她本是人间殊色,如今一身雅致宫装衬得身姿纤秾合度,乌发松挽,只簪一支素玉簪点缀,无过多珠翠堆砌,反倒愈发衬出眉眼极致的清绝。肌肤莹白似雪,细腻宛若凝脂,透光般温润;一双眼瞳清澄如水,淡含疏色,眼尾微微上挑,藏着与生俱来的惊艳风骨,却偏偏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唇瓣天然嫣红,不施粉黛便已绝色。
这般容貌,明明是倾国倾城的秾艳,气质却清冷孤绝,看似温顺端方,骨子里藏着不受俗世桎梏的洒脱,一眼望去,便叫满园春色都黯然失色,沦为陪衬。
于嫣然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屈膝行礼:“参见楚美人。”
楚令仪闻言侧首,绝美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冲淡了周身的清冷疏离,温柔得恰到好处:“嫣然这是要同我生分了?”
“礼不可废,宫中人多眼杂,处处皆是耳目,万万疏忽不得。”于嫣然起身,语声恭谨稳妥,恪守着宫中规矩。
楚令仪全然不在意这些束缚桎梏,抬手轻轻虚扶一把,语气随性温柔:“无妨,陪我走走吧。”
她从来便是如此,纵使身居后宫、位列妃嫔,被森严宫规层层裹挟,也从不愿被条条框框困住本心。
于嫣然望着她出尘绝艳的侧颜,轻声唤道:“美人。”
“私下无人,照旧叫我令仪便好。”楚令仪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拂去袖边落英,动作雅致动人。
沉默片刻,于嫣然看着眼前享尽帝王盛宠,却依旧眉眼清淡、不见半分骄矜的故人,轻声问道:“令仪,这些日子,在宫中过得好吗?”
她比旁人都懂楚令仪。世人皆道楚美人圣眷优渥、风光无限,可唯有她知晓,这位容颜绝世的故人,从来都不喜宫廷束缚。她看似恪守宫规、温顺得体,骨子里却最是桀骜自由,从不愿被后宫身份、礼教规矩捆绑分毫。
楚令仪抬眸望向天际流云,眸光悠远柔和,轻声轻叹:“我受封美人的消息,想来早已传回扬州故土了,你说家中众人,会是何种反应?”
于嫣然微微颔首,语气真切:“家中众人各有心思,真正真心牵挂你、盼你安好的,唯有伯母一人而已。”
“是啊。”楚令仪低声应着,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淡怅然,转瞬即逝。
“我听闻,你大姐数次递话,想要入宫面见你,都被你婉拒了。”于嫣然缓缓道出听闻之事。
楚令仪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你我皆知,我与本就她亲缘淡薄。她出嫁之时,我尚且年幼,多年分隔两地,早已形同陌路,无甚情谊可言。”
她微微顿首,眼底多了几分通透审慎:“更何况,我如今是后宫妃嫔,她嫁入老牌勋贵世家,朝中牵扯甚多。若我与她私相往来,难免惹人揣测,徒生事端,我不愿让陛下多想,平添朝堂闲话。”
于嫣然闻言了然,轻声一笑:“陛下特意将我调至尚服局任职,想来,也是因你的缘故,想让我多陪在你身侧,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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