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的目光一直在韩熙载身上。

他似乎想要看看韩熙载在他说完这些话之后是什么反应。

但韩熙载很平静，他仍是一副恭顺样子。

「……」

罢了。

李煜眉头微蹙，起身就要走。

只是在走到大堂外时，他余光一瞥，突然看见不远处的连廊上似乎有个青衣女子走过，那青衣女子衣裙飞扬，他见之，不由得一怔，当即停步，站在原地，朝那边望了过去。

「陛下？」

韩熙载跟在后面，见李煜停步，有些诧异。

怎么回事？

只见李煜眉头紧锁。

「爱卿！」

他转过头来，看向韩熙载，问：「你家中……可是有一位青衣的年轻女子？」

听见李煜的话后，韩熙载愣了愣，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

他看着李煜，逐渐皱起眉头。

「陛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看来是有了！」

看到韩熙载的反应后，李煜了然，他直接对他说道：「寡人要见，还请爱卿把那位女子请出来吧。」

说罢，李煜便转身回到了大堂上，坐了下来。

见李煜就这样等在这里，不看到青女誓不罢休的样子，韩熙载更是一脸无奈。

这不是耍无赖么？

这怎么办？

韩熙载站在原地沉默许久，直到李煜都有些不耐烦了。

他瞥了眼韩熙载。

「爱卿？」

「怎么了！还站在这儿。」

「快去请人。」

听见这话，韩熙载也只能颔首。

「是，陛下。」

韩熙载颔首告退。

他在后院这里找到了青女，青女此时正在赏花，瞥见韩熙载过来后，她道：「李煜叫你来的？」

韩熙载闻言一愣。

他看着青女，点了点头。

「是……」

「莫非，青女是故意的？」

听见这话，青女转过头看向韩熙载，微微一笑。

「你觉得呢？」

韩熙载顿了顿，而后又摇了摇头。

「不，依老夫所见，青女不是那种为了荣华富贵而行动的人！」

「更何况，如今局势……」

「入南唐宫廷，实在是有些太晚了。」

青女笑了。

「亏得你这般信任我。」

「我只是料想到他会来找我罢了！其实我和他早就见过。」

听见这话，韩熙载神色惊诧，他忙询问道：「是什么时候？」

「……秦淮夜游时？」

「不，好像更早。」

青女想了想，对韩熙载说着。

见青女思索，韩熙载也不接着询问了，他向青女拱手，而后问道：「那不知……青女去么？」

「我说不去，你要怎么办？」

青女反问。

韩熙载理所当然说道：「既然青女不愿去的话，那老夫自然不能逼迫！」

「国主虽然初登基，但想来也是个愿意讲道理的。只要老夫和他陈明事实，多加劝阻，应该无碍。老夫这就去……」

「诶诶。」

青女拦下了韩熙载。

她一脸无奈地看着韩熙载，叹息了一声。

「你这老小子，怎么回事！」

「这般冲动。」

韩熙载闻言，也只是笑笑。

青女说：「我可不是那种随便让他人因我之故陷入危险的人！你一家那么多人，若是因这件事情出了问题，怎么办？放心好了，我去见他。」

「……」

韩熙载抿唇。

接着，他便向青女一拜。

 「好！」

韩熙载引青女来见李煜。

「陛下，这位便是……」

不等他这句话说完，只见李煜直接站了起来，向前一步，紧紧盯着青女。

韩熙载也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即使青女容颜绝色，君王也不该有这样的反应吧？

这位国主登基之前，也不好色啊！

韩熙载看了看李煜，又看了看青女。

「你……」

「是你！果真是你！」

李煜呢喃几声。

他忙抬手对青女说道：「请坐！」

请！

他用请！

韩熙载闻言一惊。

青女施施然走过去，坐了下来，一脸笑意地看着李煜。

「爱卿，你也坐。」

李煜又看向韩熙载，对他说道。

韩熙载应了一声。

「是。」

待众人都落座之后，李煜的目光才聚焦在青女身上。他面色迟疑，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在纠结。

韩熙载还未见过李煜有这样的反应。

到底怎么回事？

就连青女都觉得奇怪。

「国主见我，要说什么？」

她主动问。

「呼……」

在青女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李煜忽然松了一口气。

他望着青女，说：「寡人见过你。」

听见这话，青女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不知为何，他的开场白竟然是这样一句废话。

「嗯，我知道。」

青女点头说道。

「不……」

李煜摇了摇头，说：「寡人说的，不是在秦淮夜色下，也不是昔日在金陵城外，寡人说的是寡人的梦中！」

「寡人，在梦中见过你！」

说着，李煜便向青女一拜。

「江南李煜，拜见神女。」

「嗯？」

青女蹙眉。

李煜这番举动倒是把一旁的韩熙载吓得不轻，他猛地站了起来，看了看李煜，又看了看青女。

神女？

青女是神女？

「真的？」

他呢喃一声。

他也曾想过青女的名字与神仙太过相似，可这世上怎么可能有神仙？

若是有，天下又哪来这般疾苦？

君不见，自黄巢以来，天下黎民百姓苦痛不已，无数人流离失所，至今已近百年时间，天下仍是战乱不休，百姓不得安居。

这是神要看见的么？

神若是存在，就不该让这事发生！

因此，韩熙载是不信神的。

就算北方传出了什么女剑仙的传闻，他也只当是传播时，各方人夸大其词。

青女默然。

她盯着李煜看了好一会儿。

「你梦见我什么了？」

见青女没有否认，韩熙载更是深吸了一口气。

神女！

真的！

李煜如实说道：「寡人梦见神女挽天倾，救天下，济民生！因此，寡人恳请神女施展天法，救我江南！」

说着，他又一拜。

青女盯着李煜，听完他的话后，叹息一声。

只见她摇了摇头，说：「不行。」

此言一出，无论是李煜还是韩熙载，都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韩熙载。

之前，他只当青女是普通富贵女子，只是见识多而已，而今，她是神女，那为何不愿意救江南？

李煜猛地抬头看向青女。

「神女……为何，不愿意救我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