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4章 大人小时候的故事(1 / 1)

“这就对了。”

“想方向的人才是核心。”

“我单位有个同事,他家人也是做互联网的,比你还大几岁,做了一年多公司就垮了。”

“他当时就是只盯着具体的代码怎么写、服务器怎么搭,没花时间想方向。”

“你不一样,你不是靠运气,你是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陈雨是真觉得自己这个堂弟看不懂了。

咋说呢,他是佩服的。

没有说看不起什么的。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之前有点看人低了。

他看了看表,站起来说。

“我得先走了,今年还是去丈人家过年,苏婉清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他属于上娶,去那边过年是应该的,陈旺生让他路上慢点。

陈雨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陈景一眼,欲言又止。

没说什么,他就开走了。

陈雨的车尾灯在村道转弯处消失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电视里代表喜庆的锣鼓声从屏幕里传出来,张淑芳和大伯母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响着。

偶尔传来几句低声交谈和瓷器碰撞的脆响。

大伯陈旺贵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在指尖转了好几圈。

最终还是没有点,只是把烟盒搁在茶几上,端起那杯陈景给他泡的茶慢慢喝着。

“这房子盖得真好。”

大伯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LED吸顶灯。

灯光在他略显苍老但依旧精神的面庞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他把茶杯放下,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在客厅里缓缓扫了一圈。

从深棕色的真皮沙发到橡木茶几,从五十五寸液晶电视到墙角那台立式空调,从落地窗到窗外院子里那几棵还在冬眠的桂花树。

他看了很久,像是在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以前过年哪有这样的条件。”

“一家人挤在老屋堂屋里,一张八仙桌坐不下这么多人,孩子们只能端着碗站在门口吃。”

“那时候我跟你爸还小,你爷爷还在。”

“你爷爷那个人啊,一辈子没住过好房子。”

“老屋是土坯房,茅草顶,一到雨季到处漏水。”

“你爷爷就拿盆接,大大小小的盆摆了一屋子,雨滴在盆里叮叮当当响,他还说好听。”

“说这叫天公在给咱们家打锣鼓。”

“那年月,整个村里都是这样的房子,谁家也好不到哪去。”

陈景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给大伯续了杯热茶。

陈旺生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刚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也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

客厅里的暖气很足,立式空调的风口缓缓转动着,把暖风均匀地送到每个角落。

窗外偶尔有零星的爆竹声炸响,几个小孩在院子外面放烟花,彩色的光透过落地窗在客厅地板上闪了几下又灭了。

“大伯,那时候你们怎么过年的。”

“过年啊,过年是一年到头最盼望的日子。”

陈旺贵把茶杯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杯子里舒展开的茶叶,声音比平时喜悦了几分。

“平常吃不上肉,一年到头就是红薯稀饭配咸菜,咸菜吃完了就干喝稀饭。”

“你爷爷在村里帮人修房子,挣的钱只够买粮食和盐。”

“但你奶奶会过日子,她每年从春天就开始攒过年的东西,院子里养了几只鸡,下的蛋舍不得吃,攒到过年拿出来换肉。”

“秋天晒的干菜存了好几坛,藏在灶台后面的墙洞里。”

“过年的时候她把这些存货全拿出来,那只鸡从春天养到年底,肥得走不动路。”

“她杀鸡的时候我们都围在旁边看,鸡血接在小碗里,留着做血豆腐。”

“鸡肉炖一大锅汤,汤上面漂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那个香啊,老远都能闻到。”

“米饭也是过年才能吃上的,平常都是红薯饭,红薯比米多。”

“过年那几天把存了好几个月的白米全煮了,锅盖一掀开,满屋子的米香。”

“你爸那时候还小,端着碗站在灶台边上等,馋得直咽口水,你奶奶就拿筷子夹一小块鸡肉塞他嘴里,让他先解解馋。”

陈旺贵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向坐在旁边的陈旺生。

陈旺生靠在椅子上,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那段记忆对他们兄弟来说,不是需要用来反驳的往事,而是共同拥有的、刻在骨头里的真实。

“大伯,我爸小时候过年有没有干过什么坏事。”

“怎么没有!”

大伯一拍膝盖,声音忽然拔高了半拍,眼里带着一种被往事逗乐了的光。

“你爸小时候可精了。”

“那年你奶奶蒸了一锅年糕,糯米粉是跟邻居借的,糖是攒了好几个月的糖票换来的,一共没几块。”

“刚出锅的,你奶奶把它放在灶台上晾着,打算等凉了再切。”

“结果一转身的功夫,少了最上面的那块。”

“你爸躲在堂屋门后面,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年糕还烫着呢,他愣是没出声,就那么鼓着腮帮子硬吞。”

“后来你奶奶问怎么少了一块,你爸说是家里的猫偷吃了。”

“你奶奶找了半天没找到猫,回头看到你爸嘴边的年糕渣,气得拿扫帚追着他满院子跑。”

陈旺生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明显比刚才大了几分。

“你爷爷也偏心。”

大伯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但依旧带着温度。

“他最喜欢你爸。”

“可能是你爸最小吧,你爷爷去镇上赶集,买一串糖葫芦回来。”

“分给我们每个人一颗,而你爸就是留两颗。”

“我说你这不公平,他说我是哥,应该让着弟弟。”

“后来我们家那棵老槐树底下埋着好几颗山楂核,都是你爸吐的。”

他沉默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现在你爷爷奶奶都走了好多年了,那棵老槐树还在。”

“上次清明扫墓,我还去树下站了一会儿。”

“树皮都裂了好几道口子,但里面的芯还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