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可千万别信她,区区一个小丫头片子,医术哪里能比得上宫里的太医。”
雪雁满脸着急,连忙拉住林黛玉的衣袖劝道。
宋沫沫淡淡抬眼看向雪雁,语气平静从容。
“你不信我无妨,但你们姑娘气血两亏,夜里失眠多梦,平日里茶饭不思、脾胃虚弱。”
“但凡吹一点冷风、遇上些许琐事,便会染风寒、咳喘不止,我说的这些,可有半句假话?”
雪雁瞬间怔住,眼底满是震惊,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如今你总该信我略通医术了吧。”宋沫沫轻轻挑眉。
林黛玉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握住宋沫沫的手腕,语气笃定温柔。
“我信你。”
宋沫沫转头看向哑口无言的雪雁,带着几分轻快笑意。
“瞧见没,连你们姑娘都信我,你又何必再争执?是骡子是马,往后一试便知真假。”
“快些领我去住处,奔波大半日,我至今还未曾歇息片刻。”
林黛玉被她鲜活的模样逗得唇角弯起一抹浅笑。
“雪雁,别再拌嘴了,快带你宋姐姐下去歇息。”
雪雁急得狠狠一跺脚,委屈看向林黛玉。
“姑娘,您怎能这般轻易就信了她!”
说罢,她又狠狠瞪了宋沫沫一眼,闷闷开口。
“跟我走吧。”
潇湘馆右侧设有两间僻静偏房,雪雁独自占了其中一间。
雪雁推开木门,指着屋内陈设叮嘱。
“便是这里,我同你说清楚,屋内不少物件都是姑娘私藏的,你万万不许随意乱翻乱动。”
“知晓了,管家婆。”宋沫沫随口打趣。
雪雁顿时气红了脸。
“你说谁是管家婆?”
“好好好,是我失言。”宋沫沫连忙服软,环顾屋内。
“屋里只摆一张床,今夜我该睡在哪里?”
“你先睡床上便是,夜里我要去正屋给姑娘守夜。”
“等明日你添置好被褥,我们再重新划分地方。”
宋沫沫微微颔首,客气道谢。
“多谢雪雁姑娘今夜容我借住。”
雪雁别过脸,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闷闷的冷哼,不再搭话。
*
第二日天色微亮,晨雾还未散尽,院里众人尚且沉睡未起。
宋沫沫趁着四下无人,悄悄独自溜出贾府角门。
她去往城外市井,利落购置了两只精致铜炉、足量木炭,又采买齐全柴米油盐、新鲜猪肉、细腻面粉与养胃小米。
将所有物件尽数收拢,沉甸甸捆成一大包,稳稳背在肩头,沿着僻静小路折返,依旧从府中角门而入。
守门的婆子见她大清早背着满满一大袋物件归来,神色间满是诧异。
婆子连忙上前拦住,上下打量着她,出声盘问。
“你是哪一处的人?从何处进来的?”
宋沫沫神色从容,语气平和得体。
“嬷嬷安好,我是潇湘苑林姑娘院里新来的下人,这些都是我院里要用的物件,劳烦嬷嬷行个方便。”
话音落下,她顺势悄悄塞给守门婆子二十个大钱。
婆子接过铜钱,脸上瞬间堆起和善笑意,连连点头放行。
“原来是林姑娘院里的人,难怪这般体面周全。快些进去吧,可别耽搁了姑娘院里的正事。”
宋沫沫颔首道谢,提着沉甸甸的物资,大大方方踏入潇湘苑。
后院千竿香妃竹青翠婆娑,清幽雅致。
宋沫沫寻了一处空旷平整的竹下空地,直接取来锋利砍刀。
她动作利落干脆,对着周遭杂乱枝桠、多余细竹动手修整。
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地面凸起的竹根尽数推平夯实。
又将砍下的翠竹细细削成规整均匀的竹篾、竹片,手法娴熟利落。
不过短短半日光景,她竟凭着一双巧手,以院中十几棵香妃竹为骨架,亲手编织搭建起一座精巧别致的小竹屋。
屋旁配套编出圆润精致的竹桌、竹凳,每一处边角都打磨得光滑温润,毫无毛刺。
她将买回来的米面粮油、食材杂物一一归置妥当,整齐摆放在竹屋之内,清爽整洁。
两个铜炉子烧着热水 ,里面煮着肉粥 ,香味一簇一簇的往远处飘去 。
转眼时至正午,日头渐盛,院中人渐渐起身忙碌。
林黛玉静坐屋内半晌,方才记起昨日新来的宋沫沫。
她抬眸看向身侧侍立的紫鹃,轻声询问。
“紫鹃,那丫头今日一早入府,此刻身在何处?”
紫鹃连忙回话,眼底带着几分新奇。
“回姑娘,宋姐姐天未亮便起身忙活,一早就去了后院竹林,手里一直握着刀具忙碌不休,奴婢也不知她在做些什么。”
林黛玉闻言心生好奇,轻轻摇了摇手中团扇,起身移步:
“既是如此,我们一同过去瞧瞧。”
紫鹃、雪雁紧随其后,一行人缓缓踏入后院竹林深处。
远远望去,连片翠竹清幽沁人,微风拂过,满院萦绕着清冽干净的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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