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认人不认函(1 / 1)

秦正国还是试了一次明函。

不是为了真的调阅。

而是为了看对方怎么回。

函的名字起得很克制。

关于历史项目资料排除性核验的协助询问。

没有7·19。

没有齐三室。

没有批注原件。

只提青槐巷碎片可能涉及历史项目资料,为避免误读,需核验北区资料保管点是否保存相关目录。

函发出去后,两个小时没有回音。

第三个小时,一份简短回复到了秦正国桌上。

经核,无此正式库点。

只有八个字。

梁主任看完,脸色发沉。

“秦主任,他们装傻。”

秦正国把回复拍给周远帆。

安全屋里,方远志直接笑了。

“无此正式库点。好一个正式。”

苏晓月也看出了门道。

“它否认的是正式库点,不是否认北库。”

“对。”

周远帆把正式两个字圈起来。

“他们知道我们问什么,但只答他们愿意答的。”

秦正国在电话里说:“这封回函,反而证明章启衡的话没错。”

“认人不认函。”

“嗯。”

“接下来走人。”

秦正国放下电话,拨给了老许。

老许接到电话时,像是早就猜到会有第二步。

“秦主任,明函没用吧?”

“没用。”

“我说过,那地方不认这个。”

“认什么?”

老许沉默片刻。

“旧牌。”

“什么旧牌?”

“一种早年发给固定秘书和代办人的出入牌。没有单位抬头,只有编号。”

“还有呢?”

“口头确认。”

“谁确认?”

“看资料归属。老干部材料由家属确认,政策研究底稿由项目顾问确认,特殊批注附件……”

老许停住了。

秦正国看着他。

“继续。”

“特殊批注附件,基本不走普通确认。”

“那走谁?”

老许声音更低。

“老领导身边的人。”

“齐三?”

老许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秦正国懂了。

他继续问:“高文柏进过?”

老许脸色变了。

“您查到维护备忘了?”

“查到了。”

老许叹了口气。

“高文柏当年确实代办过一次。不是他自己的事,是替一位老领导整理历史项目资料。”

“哪位老领导?”

“我不知道名字。”

“备注齐三。”

老许抬头看他。

“那您还问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比任何确认都重。

秦正国把这段内容同步给周远帆。

周远帆看完后,没有急着说话。

他把北库可通行的人列在白板上。

固定秘书岗。

历史项目顾问。

老干部家属代办人。

旧牌持有人。

高文柏协办。

章启衡属于历史项目顾问。

三室秘书岗属于固定秘书岗。

高文柏属于协办代办人。

齐三属于口头确认源。

线终于清了。

方远志问:“那我们现在抓高文柏问?”

“不是抓。”

周远帆说:“约见。”

“他都跟齐三有关了,还约见?”

“越是有关,越不能一上来定性。”苏晓月说,“他如果只是替人跑过一次,抓他只会断线。”

周远帆点头。

“高文柏不是门后的人。”

“那是什么?”

“门缝。”

这个判断让方远志安静下来。

门缝不大。

但有光。

秦正国很快安排了约见。

地点不在谈话室。

而是在档案楼旁边一间老茶室。

高文柏来的时候,穿着深色夹克,手里还拎着一个公文包。

他看见秦正国,笑了笑。

“正国同志,这么急找我,看来青槐巷那点事还没过去。”

秦正国给他倒茶。

“不是青槐巷。”

“那是什么?”

“北区资料保管点。”

高文柏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很快恢复。

“这个说法我不熟。”

“七年前,你协办过一次。”

秦正国把维护备忘复印件推过去。

高文柏看了一眼,笑容淡了。

“老黄历了。”

“老黄历也有日期。”

“当时只是替老领导跑腿。”

“哪位老领导?”

高文柏抬头看着秦正国。

“正国同志,有些事你我都知道,不写名字,就是为了不给后来人添麻烦。”

“现在麻烦已经来了。”

高文柏沉默。

茶室里很安静。

远程线路另一头,周远帆听得很专注。

秦正国没有问齐三。

他问:“你当年进去了吗?”

高文柏摇头。

“没有进内室。”

“到哪一步?”

“外间。”

“谁接的?”

“一个秘书岗的人。”

秦正国问:“三室秘书岗?”

高文柏看了他一眼。

“你查得比我想的深。”

这等于承认。

秦正国继续问:“北区资料保管点看函吗?”

高文柏笑了。

“正国同志,你别装不知道。那种地方,纸不如人好使。”

“所以我才问,是哪个人好使。”

高文柏的笑意消失。

他把茶杯放下。

“你如果非要往前走,我只能提醒你一句。”

“说。”

“北库认人,不认函。能让它开门的人,不会在台面上签字。”

“齐三?”

高文柏没有回答。

秦正国也没有追。

他换了一个问题。

“许件暂置北,什么意思?”

高文柏的脸色终于变了。

变得很细微。

但足够。

“你从哪里看到的?”

“维护备忘。”

“那不是正式记录。”

“我问的是意思。”

高文柏沉默很久。

“我不知道全貌。”

“知道多少说多少。”

“当年有个姓许的能源审核员,留下过一批材料。有人说暂时放北边,等风头过去再处理。”

“他人呢?”

高文柏端起茶杯。

这一次,他没有喝。

“死了。”

秦正国的眼神微沉。

“什么时候?”

“7·19之前。”

远程线路那头,安全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陆副组长不是第一个。

第一个,果然姓许。

周远帆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

许某。

能源审核员。

7·19之前死亡。

北库暂置。

高文柏低声说:“正国同志,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扛得住的。”

秦正国看着他。

“所以你想让我停?”

“我想让你别把年轻人推到门里。”

“哪个年轻人?”

高文柏没有说话。

但秦正国知道,他说的是周远帆。

秦正国缓缓开口。

“小周局长不是被我推来的。”

“那是谁?”

“是你们把门堵得太久,他才一路找到了这里。”

高文柏闭了闭眼。

“你还是这个脾气。”

“你也还是这个脾气。每次都说自己只是跑腿。”

高文柏苦笑。

“有时候跑腿的人,活得比拿主意的人久。”

秦正国没有接这句话。

他只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当年那块旧牌,还在吗?”

高文柏脸色再次变了。

这一次,他没有藏住。

茶室里的空气凝住。

远程线路那头,周远帆低声说:“门缝找到了。”

秦正国没有立刻收起维护备忘。

他把那页纸往高文柏面前又推了半寸。

“文柏同志,门缝开了,就会有风。”

高文柏看着那行高文柏协办,脸色沉得厉害。

“你想让我做什么?”

“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那你问旧牌?”

秦正国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我要知道,风会先吹向谁。”

高文柏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说:“旧牌不在我手里,但拿旧牌的人,一定还在老三身边。”

安全屋里,周远帆把这句话写了下来。

旧牌仍在齐三叔身边。

北库的门,没有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