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误读就拿原件(1 / 1)

排除性核验意见,是周远帆亲自起草的。

标题很绕。

关于青槐巷历史项目资料误读风险的排除性核验建议。

方远志看了一眼就皱眉。

“这标题也太软了。”

“软才进得去。”

周远帆没有抬头。

“硬了就被挡在门外。”

苏晓月坐在旁边,看着他一字一句斟酌。

意见里没有写重查7·19。

没有写齐三叔。

也没有写批注原件藏匿。

全文只围绕一件事。

既然齐修远、章启衡、恒维维修三方均称青槐巷相关材料属于历史项目咨询资料,存在被误读风险,为避免案件边界扩大,应请北区资料保管点提供相关目录核验,以确认青槐巷碎片是否确属历史项目咨询资料。

方远志看完第二遍,终于反应过来。

“老周,你这是拿他们的话堵他们的嘴。”

“不是堵。”

周远帆把最后一句改掉。

“是让他们自己开口。”

苏晓月轻声念道:“如北区资料保管点无相关目录,则可排除青槐巷碎片与北区资料关联。如有相关目录,则需进一步核验是否存在材料误读。”

她抬头。

“这句话厉害。”

“厉害在哪?”方远志问。

苏晓月解释:“北库如果说没有目录,就和章启衡北库口供冲突,也和高文柏协办记录冲突。北库如果说有目录,就等于承认它保存过相关材料。”

方远志眼睛亮了。

“左右都得露。”

“对。”

周远帆把文件发给秦正国。

秦正国很快回电话。

“你这打法,有点狠。”

“对方教的。”

“历史项目咨询误读?”

“嗯。”

秦正国笑了一声。

“他们说是误读。”

周远帆接道:“那就让他们拿原件证明我们误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秦正国说:“我以专项边界排除的名义送。”

“不要提原件。”

“只提目录?”

“先提目录。让他们自己说可查到哪一步。”

“明白。”

意见很快进入京城专项线。

这一次,没有走普通公函。

秦正国把高文柏那条门缝用到了极限。

不是让高文柏办事。

而是把他签发的防止办案外溢提醒,附在意见后面。

逻辑很简单。

既然要防止外溢,就要先排除误读。

要排除误读,就需要目录核验。

这叫顺着对方的程序往里走。

下午三点,三室秘书岗有了动作。

马晓琳第一时间捕捉到。

“他们在撤模板。”

“什么模板?”

“历史项目咨询误读模板。QY-03正在申请删除旧版本,只保留新版本。”

苏晓月冷笑。

“现在知道这句话会反咬他们了。”

周远帆问:“模板封存了吗?”

“早就封存了。”

“那就让他们删。”

方远志这次学聪明了。

“删一次,多一次痕迹。”

周远帆点头。

“对。”

三室秘书岗的删除申请没有被拦。

系统表层显示模板更新成功。

但底层镜像里,原始版本、删除申请、操作账号、跳转路径全部留下。

秦正国那边也没有动。

对方越想把误读二字擦干净,越证明这两个字曾经是统一口径。

傍晚,北库第一次回了话。

不是正式函。

是一条通过旧渠道传回来的口头意见。

可查目录。

不验原件。

秦正国把这六个字念给周远帆听。

方远志在旁边差点跳起来。

“他们承认有目录了!”

周远帆没有笑。

“这只是第一条缝。”

秦正国问:“要不要继续压原件?”

“不。”

“为什么?”

“现在压原件,他们会关门。”

周远帆看着白板上的北库。

“先让他们开目录。”

“目录如果有关键项呢?”

“那就够了。”

“如果他们删目录?”

“来不及。”

周远帆说:“他们敢回可查目录,说明目录有一套旧保留。临时删,会留下更大的痕迹。”

苏晓月补充:“而且他们现在主张不验原件,等于承认目录和原件是分开的。”

秦正国嗯了一声。

“我安排目录核验。”

“谁去?”

“我不能亲自去。会惊动太大。”

“梁启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想逼小梁动?”

“不是逼。”周远帆说,“既然北库认人,就让它用自己认的人开门。”

“风险很高。”

“所以只查目录,不碰原件。”

秦正国思索片刻。

“我让老许作为历史资料核验员走一趟。梁启年如果出现,就说明他是实际接口。”

“好。”

晚上七点,老许被临时通知参加历史项目资料目录核验。

通知来自北区资料保管点旧渠道。

地点没有写北库。

只写了北郊疗养资料室。

马晓琳调出地图。

北郊疗养资料室位于老干部疗养区边缘。

和章启衡此前退房的疗养院,相距不到两公里。

方远志看着地图,骂了一句。

“兜了一圈,又回疗养区了。”

周远帆说:“因为这就是他们的地盘。”

老许出发前,秦正国只交代了两句话。

“只看目录。”

“不争原件。”

老许点头。

“如果他们不让我记?”

“用眼记。”

“我年纪大了。”

秦正国看着他。

“你在档案楼干了三十多年,别装。”

老许苦笑。

“秦主任,你这话伤人。”

“回来请你喝好茶。”

老许走了。

安全屋里所有人都盯着定位。

北郊疗养资料室没有内部画面。

只有外部车辆进出。

晚上八点十六分,老许进入。

八点二十一分,一辆安和养老服务的黑色商务车也进入。

车上下来的,是梁启年。

马晓琳把照片放大。

“小梁出现了。”

周远帆眼神一沉。

“门钥匙来了。”

梁启年没有和老许一起进主楼。

他从侧门进入。

十二分钟后,北区资料保管点旧渠道传回第二条口头意见。

目录可摘。

不许拍照。

方远志紧张起来。

“老许记得住吗?”

秦正国在电话那头说:“他记得住。”

二十七分钟后,老许出来。

他脸色很白。

上车后第一句话就是:

“秦主任,有那一项。”

秦正国声音低沉。

“哪一项?”

老许深吸一口气。

“7·19席位批注封存件。”

安全屋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周远帆缓缓握紧手中的笔。

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但老许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状态不是在库。”

秦正国问:“是什么?”

老许声音发紧。

“借出未还。”

安全屋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借出未还这四个字,像一枚旧钉子,从北库深处被拔了出来。

方远志低声问:“能不能让老许追问借出人?”

周远帆摇头。

“不能。”

“为什么?”

“目录已经开缝了,再往里问,就是伸手拿原件。北库会立刻关门。”

苏晓月看着屏幕,声音很轻。

“所以这一章,只拿目录。”

“对。”

周远帆盯着那四个字。

“下一步,查谁借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