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口头意见登记簿(1 / 1)

北附三。

历史项目服务口头意见摘记。

这个名字一出来,安全屋里反而安静了。

它听起来太温和。

服务。

摘记。

历史项目。

每一个词都没有锋芒。

可周远帆知道,越是这样的名字,越可能藏着最硬的指令。

苏晓月把高文柏谈话纪要放到桌上。

“他说口头意见摘记不在正式机要序列。”

“对。”

“所以它不会按机要档案管理。”

“也不会按普通资料公开。”

方远志听得眉头直皱。

“那它到底算什么?”

周远帆说:“算方便。”

“方便谁?”

“方便那些不想签字的人。”

方远志没再说话。

这话很直。

却也很准。

秦正国那边已经让老许查北附三。

老许不是直接调原簿。

原簿状态是外借修复,正式调阅会惊动程序口。

他先查附柜目录。

附柜目录比正柜更旧,字段也更乱。

保存位置、登记号、移交人、备注,有些列甚至还是手工录入。

老许在档案楼里开了两台旧终端。

一台查目录。

一台查扫描备份。

秦正国没有让他一个人待着。

门外有两个机要人员守着,名义上是协助核验,实际上是保护。

老许看着屏幕,低声说:“这东西以前不叫登记簿。”

秦正国问:“叫什么?”

“历史项目服务口头意见摘记。”

“什么时候建的?”

“7·19之前就有。”

“能查到目录吗?”

“能,但不全。”

老许把第一张目录截图发给安全屋。

屏幕上是一串旧编号。

北附三一零七。

北附三一一二。

北附三一二九。

每个编号后面都有简短备注。

有的写会议服务。

有的写疗养资料。

有的写历史项目协调。

看起来都很普通。

马晓琳把时间筛到7月17日至7月20日。

屏幕很快跳出三条。

7月17日,许件核后暂出。

7月18日,陆件待签另交。

7月20日,北二暂挂待三。

安全屋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一下。

三条旧记录。

像三枚钉子。

一枚钉住许成林。

一枚钉住陆明远。

一枚钉住北二号柜。

苏晓月低声说:“对上了。”

方远志攥紧拳头。

“许件核后暂出,就是许成林借出封存件。”

“陆件待签另交,对应陆明远签收附件二。”

“北二暂挂待三,就是他们后来想改成的状态。”

周远帆没有急着下结论。

他看着三条记录的末尾。

每条后面都有一个小小的标记。

摘。

不是批。

不是签。

是摘。

苏晓月也注意到了。

“他们把指令写成摘记,把命令写成服务。”

周远帆点头。

“换了名字,权力还是权力。”

老许继续查。

第二张截图很快传来。

三条记录的状态栏。

影印件留存。

原簿外借修复。

外借单位。

青槐便民钟表修理部。

方远志看着这行字,差点笑出声。

“口头意见登记簿,送去修表店修?”

没人笑。

因为这并不好笑。

青槐修表店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

章启衡在这里交过蓝夹子。

梁启年在这里留下金属钥匙。

现在,口头意见摘记的原簿也曾经外借到这里。

这家店不是修表。

它修历史。

修到该掉的页掉下去,该留下的字留下来,该换的状态换成另一种说法。

秦正国声音很沉。

“外借修复单能查吗?”

老许说:“能。”

几分钟后,外借修复单出现。

纸面很旧。

扫描质量不好。

但几处关键字还能看清。

外借原因。

簿脊开裂,散页风险。

经办人。

梁启年。

接收地点。

青槐便民钟表修理部。

复核栏。

一个半截的高字。

苏晓月抬头。

“高文柏没有说实话。”

周远帆说:“他说了一半。”

“哪一半?”

“他说没保管过。”

“另一半呢?”

“他复核过外借。”

方远志冷冷道:“一半真话,比假话还滑。”

马晓琳继续放大扫描件。

外借日期被污痕遮了一半。

只能看清。

陆明远出事后第三日。

安全屋里再次安静。

这个时间,和B2-017第二次异常使用时间吻合。

陆明远死后第三天,许成林名下旧牌进入北二号柜,操作类型是副签补录。

同一天,口头意见摘记外借修复,送往青槐修表店。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套动作。

周远帆把两条时间写到白板上。

B2-017,副签补录。

北附三,外借修复。

中间画了一条线。

“副签补录需要依据。”

苏晓月接道:“依据就是口头意见摘记。”

“对。”

“他们把副签补进去之后,就把依据送去青槐修复。”

方远志说:“修复是假,拆页是真。”

周远帆没有否认。

他看向老许发来的扫描目录。

“影印件留存是什么意思?”

老许在电话那头说:“原簿外借前,按规矩会留一套影印件。”

“在哪里?”

“附柜扫描备份。”

“能调吗?”

老许犹豫了一下。

“能调目录,不能调全文。”

秦正国说:“调目录。”

很快,影印件目录显示出来。

每一条记录后面都有页码。

7月17日,许件核后暂出,第43页。

7月18日,陆件待签另交,第44页。

7月20日,北二暂挂待三,第45页。

页码连在一起。

这说明它们本来就在同一段。

马晓琳忽然说:“第44页有二次扫描痕迹。”

周远帆抬头。

“陆件待签另交?”

“对。”

“二扫时间?”

“陆明远死后第三天夜里。”

方远志低声道:“又是那天。”

那一天,旧牌进北二。

口头意见摘记外借修复。

陆件待签页二次扫描。

所有动作都围绕陆明远死后的第三天。

苏晓月看着屏幕。

“他们在补陆明远死后的手续。”

周远帆说:“不是补手续,是补责任。”

“把责任补到谁身上?”

“补到死人身上。”

许成林死了。

陆明远也死了。

两个死人,一个负责借出,一个负责待签。

活人只负责摘记、代签、暂挂、修复。

每一个词都离死亡很远。

可每一个动作都踩在死亡上。

秦正国让老许继续查第44页影印件。

老许没有直接打开。

他先查看元数据。

文件名很长。

北附三口头意见摘记影印件第44页。

附属标注。

陆件待签另交。

状态。

局部遮盖。

周远帆皱眉。

“局部遮盖?”

老许说:“旧系统里的遮盖不是马赛克,是扫描时放了遮纸。”

“遮什么?”

“看不到全文,只能看见边角。”

秦正国沉声道:“边角也打开。”

几秒后,边角图像传回。

画面很窄。

只露出半行手写字。

陆明远。

已入北二。

后面被遮住。

安全屋里一片死寂。

苏晓月的脸色微微发白。

“陆明远进过北二?”

周远帆盯着那半行字。

陆明远已入北二。

这句话如果是真的,整个时间线又要往前推。

陆明远不是只接手黑本。

他可能亲自进入过北二号柜。

也可能看见过齐批原件。

方远志声音发紧。

“后面遮住的是什么?”

老许说:“看不见。”

秦正国问:“能不能申请解除遮盖?”

“理由要足够。”

周远帆看着白板上已经连成线的旧牌、摘记、副签、待签页。

“理由有了。”

苏晓月问:“什么理由?”

“陆件待签页和北二状态更正直接相关。”

他停了一下。

“申请第44页遮盖解除。”

秦正国说:“我来发。”

电话挂断后,安全屋里依旧安静。

方远志看着那半行字,低声说:“陆明远已入北二。”

这不是一条普通线索。

这是一个死人留下的新脚印。

周远帆把它写到白板上。

陆明远已入北二。

然后在后面画了一个问号。

“下一步,不只是查谁能改状态。”

苏晓月问:“还查什么?”

周远帆看着被遮住的后半行。

“查陆明远那晚,在北二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