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带着你的绿帽子去别处(1 / 1)

神谷宗介站在几步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脑子里还在嗡嗡。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雪代家的大小姐,怎么会主动蹚这趟浑水?

神谷宗介拼命给千鹤找理由。

各种理由冒出,却又被他自己马上否掉……

凭什么?

就算有任何理由,凭什么她宁可去挤陆辞那张已经坐满女伴的桌子,也不肯坐到他神谷宗介身边?

难道她能不要名声吗?

能不在乎家族怎么看吗?

她……只是需要我的纠正,她需要在我的帮助下。

回到正轨……

神谷宗介迈开腿,走到那张小方桌旁,声音压得很温和。

可那个音量,又刚好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大家听清。

「千鹤,这样恐怕不合适。」

他看着千鹤的侧脸,自欺欺人的纠正。

「陆先生身边已经有女伴了。你坐在这里,容易让人误会。」

「就算你真的有什么生意要和陆先生聊,也应该另外挑时间。」

「这时间做这种举动,让在场的人看轻雪代家的教养。」

话说得越体面,越让人反胃。

「千鹤,这种场合,你应该清醒一点。」

清醒一点。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锯,硬生生锯在千鹤的神经上。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用这四个字骗自己。

可现在,当神谷宗介把这句话说出口,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恶心。

她终于听清了这些藉口背后的东西。

神谷宗介不是在保护她。

他是在抹杀她。

他要把她真实的内心,全部抹杀成一句「不清醒」。

只要她不清醒,神谷就可以继续名正言顺地当她的「引路人」。

继续把她往那个笼子深处推。

千鹤慢慢抬起头。

眼睛里,没有逃避。

只有清醒到刺人的锐利。

「我很清醒。」

神谷宗介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当众顶回来。

千鹤看着他,一字一顿。

「昨晚清醒。」

「现在,也清醒。」

几句话落下,周围几张桌子的交谈声瞬间停了。

安静得连夜风拂过的声音都听得见。

神谷宗介眼皮狂跳。

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昨晚……

还真的发生了什么吗?!

可他还是不死心,死死抓着最后一点体面。

「好,我知道你心烦,我不跟你争。」

他甚至想伸手去拉千鹤的椅背。

「我们先回去,好吗?」

「真正了解你的人,不会让你在这种场合,被议论。」

就在他的手快碰到椅背的瞬间。

一直安静坐在对面的陆辞,终于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

更没有和神谷宗介争什么「了解不了解」的废话。

陆辞只是随手伸进口袋,摸出一个边缘泛着金属光泽的小物件。

然后,他手腕一抬。

将那个东西放在桌面上。

修长手指点住,轻轻一推。

精巧的发夹顺着桌面滑过,稳稳停在千鹤面前。

陆辞看着千鹤,语气平静。

「你的。」

「忘了。」

四个字。

平静。

克制。

可杀伤力,直接炸穿。

看到那个发夹的瞬间,神谷宗介瞳孔骤缩,呼吸都停了。

沈幼薇的眼睛只剩下了一条危险的缝。

她的手指,已经爬上了陆辞的大腿,准备狠狠的捏一把这个家伙。

难怪早上带着一身陌生的味道回来。

她现在终于确认了。

源头,就是坐在对面的这个女人。

傅婉柔则端起茶盏,眼底浮起一点玩味。

她像是重新评估了一遍这个男人的坏心眼……

明明可以把痕迹处理乾净。

他偏偏把这种私密的证据留在手里。

不主动炫耀。

只在最致命的时候,轻轻推出去……

坏。

对陆辞来说,一切都很简单。

男人和男人之间争抢,那是最低级的野兽行为。

如果由他说出昨晚发生了什么,那只是粗劣的炫耀。

神谷宗介想证明他离千鹤最近。

那就让他亲眼看着。

这位高冷大小姐,到底愿意为了谁,把所谓体面踩进泥里。

千鹤看着停在面前的发夹。

心脏跳得很快。

这个发夹出现在这里,几乎等于当众宣布,他们之间发生过最亲密的事。

否则,这种贴身之物,怎么会落在陆辞手里?

这是陆辞给她的最后一次选择。

她可以装作不认识,逃避,回到笼子里。

可她已经坐到这里了。

再逃,就真的太可笑了。

千鹤没有犹豫。

她伸出白皙手指,捏起那枚发夹。

然后,当着陆辞的面。

当着神谷宗介的面。

也当着全场所有权贵的目光。

她将发夹别回耳侧发间。

这个动作,就是公开承认。

东西是她的。

也确实是在陆辞那里留下的。

神谷宗介只觉得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

他盯着千鹤耳边的发夹,声音发乾,连话都说不完整。

「千鹤……这发夹……」

千鹤抬起头,看向神谷宗介。

「早上落在房间的。」

轰。

毫不避讳。

没有低级细节。

没有多余解释。

「早上」。

「房间」。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已经足够让在场所有人,脑补出一整晚的故事。

神谷宗介的脸上,血色消失了。

他脑子里那些拼命搭起来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碎得乾乾净净。

不是烧烤摊掉的。

不是走路掉的。

更不是陆辞碰巧捡到的。

是她早上,从陆辞房间离开时,落下的。

千鹤看着神谷宗介那张崩塌的脸,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只有斩断一切的决绝。

「和陆辞在一起,是我清醒做出的选择。」

「我没有喝醉。」

「没有被欺骗。」

「更没有被任何人胁迫。」

「一切,都是我的选择。」

这几句话像刀一样,把神谷宗介所有幻想切得粉碎。

紧接着,千鹤丝毫没有停下的意味。

「神谷宗介,倒是你。」

「你不是我的未婚夫,也不是我的男朋友。」

「雪代家和神谷家有合作,那只代表家族。」

「不代表我个人和你有任何关系。」

「你知道雪代家的一些事情,不代表你懂我。」

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句判决钉在神谷脸上。

「我最后再说一遍。」

「别再用那种自以为是的语气,叫我千鹤。」

这就是终点。

神谷宗介一直想营造一种错觉。

好像千鹤只是在闹脾气。

而他是那个宽容丶成熟丶懂她的青梅竹马,负责把她纠正回来。

可现在,千鹤当着他丶当着陆辞丶当着全场的面,亲口告诉所有人。

你是谁啊?

谁给你的资格?

神谷宗介身体晃了晃,咬着牙。

屈辱感从脚底冲到头顶,让他恨不得当场消失。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里。

沈幼薇虽然心里酸得直冒泡,也搞不明白旁边那个笑得像狐狸一样的傅婉柔到底在盘算什么。

但痛打落水狗这种事,她绝不缺席。

她看着面无血色的神谷宗介,忽然笑了。

「路易吉,看起来,她并不是你需要拯救的公主。」

沈幼薇扬起下巴,红唇吐出最刻薄的一刀。

「你可以带着你的绿帽子去别处转了。」

「站在这儿,怪碍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