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觅双说:“多少?”
郝嘉祺说:“三千万。”喻觅双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不大,但在傍晚安静的别墅门口显得格外清晰。
她开口的时候语气像是刚听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三千万?你觉得自己值这个价?”
郝嘉祺的脸色变了一下:“我跟她在一起这么久,我付出了那么多,三千万不算多。”
喻觅双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准备好的钞票,数了三十张一百的,递到他面前:“三千,当路费,拿了就走。”
郝嘉祺没有接,盯着那几张钞票,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三千?你打发要饭的?”
喻觅双把钱收回来,放回钱包,拉上拉链:“那你就一分都拿不到。”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廊下面的保镖,保镖往前迈了一步。郝嘉祺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正在重新评估局势。
他退后半步,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尖锐:“我手里有她的照片,裸照。你要是逼我走,我就把这些东西发出去。”
喻觅双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眼神明显暗了下去,里面有杀气在翻涌。
她看着他,像是在确认那道话是否真的已经完整地从他嘴里说出来了。
然后她开口,语气比刚才慢了一些,杀气腾腾的:“你再说一遍。”
郝嘉祺以为她怕了,声音又高了一些:“照片,她不穿衣服的照片!我手机里存着,你要是想让她好过,就把三千万打到我账户上,否则我——”
他还没说完,喻觅双已经朝保镖点了一下头。
保镖快步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从他外套口袋里抽出手机。
郝嘉祺想挣,但保镖的力道比他预想的大得多,他的手臂被反拧到背后,整个人被按在墙上,脸贴着粗糙的水泥墙面,手上的纱布蹭掉了,伤口又渗出血来。
喻觅双从保镖手里接过手机,翻了几下,果然在相册里找到了几张照片。她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郝嘉祺的方向:“你说的是这些?”
郝嘉祺偏着头,从墙面和肩膀的缝隙里看到她翻到了那些照片,嗓子紧了一下:“你删了也没用,我备份了。”
喻觅双没有接他的话,把照片勾选、删除,又检查了一遍云端和最近删除的文件夹,确认清干净之后,把手机递给保镖:“继续删,把能恢复的也清了。”
她看向郝嘉祺的方向,语气很平:“你备份在哪里,现在就打电话让人删。你要是敢留一张,我让你在北京待不下去,在任何一个城市都待不下去,你信不信?”
“这些照片但凡流露出半张,到时候你只能见到你自己的尸体,不管你在世界上的任何一方,你都活不下去。”
喻觅双冷笑道。
她可没有开玩笑,她不会下这个狠手,不代表栾鹤也那么善良,能够放过他这种人。
郝嘉祺被她那道目光盯着,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喻觅双不是在吓他,栾鹤那边的手段他多少见识过一点,上次就被折磨的差点死了。
他错了,他当时不应该选上栾夫人的,他根本就玩不过栾鹤和喻觅双。
他沉默了几秒,报了另一个手机号和邮箱,保镖当场打了电话过去,确认对方删除了文件,又清空了那个邮箱。
整个过程郝嘉祺一直贴在墙上,手被反扣着,疼得他直吸气,但他没敢再喊。
全部处理完之后,喻觅双让保镖松开他。
郝嘉祺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右手腕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去管。
喻觅双把那三千块钱重新从钱包里抽出来,放在台阶上:“拿了钱,走。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北京,不要再靠近栾夫人和她身边的任何人。如果你再让我听到你在这边出现过一次,下次就不会是这么简单了。”
郝嘉祺脸色阴沉的弯腰把那几张钞票捡起来,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拎起地上的袋子,转身朝巷口走去。
他走得很快,像是怕喻觅双再叫住他。
走到巷口拐弯的地方他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但喻觅双已经转身上了台阶,背影消失在门廊里面。
他收回目光,拖着那几个袋子,沿着人行道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身影在路灯下拉成一道细长的灰色线条,沿着街道的方向延伸出去,在下一个路口被建筑轮廓的阴影收住。
喻觅双回到门廊里,管家站在门内等她。她侧过头说了一句:“门关上吧,以后这个人再来,不用开门。”
管家应了一声,把门合拢。喻觅双站在玄关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给栾夫人发了一条消息:“东西他拿走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栾夫人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喻觅双把手机收起来,走出老宅大门,上了车。
车子驶离老宅的时候,她看到郝嘉祺的身影已经走到街角了,正站在地铁站入口旁边低头看着手机。
她把目光收回来,靠在座椅上,车子汇入主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车窗,把那些刚刚结束的段落收进了正在合拢的夜色里。
喻觅双没把郝嘉祺拿栾夫人的裸照来威胁的事情告诉栾夫人,栾夫人知道之后,也只是会觉得糟心,没必要。
反正栾夫人现在已经对她彻底死心了,不会跟她死灰复燃。
不过喻觅双把这事和栾鹤说了。
“要不要暗地里派人看着他一段时间,万一他手里还有什么备份或者是想搞什么事的话,我们也能及时应对。”
栾鹤俊脸阴沉,眉头紧皱,他没想到郝嘉祺胆子这么大,居然还敢威胁人。
呵,看来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狠。
“交给我了。”
“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心。”
栾鹤淡淡地道,这就是他要出手的意思了。
喻觅双耸了耸肩,答应了。
“好。”
这就不能怪她出尔反尔了,是郝嘉祺先没有武德的,栾鹤想报仇也是人之常情。
“你今晚加不加班?”
“宝宝说想吃小蛋糕,还说要让你亲自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