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觅双在医院走廊里又坐了一会儿,确认白锦书的状态稳定下来之后才起身离开。
她走之前去病房门口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已经躺在病床上输液了,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
白锦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搭在床沿上,像是怕他醒过来的时候找不到人。
喻觅双没有进去打扰她,只是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朝电梯走去。
回家的路上,她靠在出租车后座上,把医生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陈旧性骨折、条状疤痕、环状压迫痕迹、头皮里的金属电极——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个人在被发现之前,长期处于某种非正常的控制之下。
可能是非法的,可能是暴力的,也可能涉及某种她不愿意去想的实验。
她想到白锦书坐在走廊里那个样子,手指绞在一起,眼眶红着但没有哭,像是已经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维持镇定上。
喻觅双认识白锦书这么久,从来没见她这样过。她以前是一个对感情避之不及的人,连恋爱都不想谈,现在却把一个来历不明、随时可能引来麻烦的男人留在身边,还为了他担惊受怕。
喻觅双叹了口气,觉得这件事比她预想的复杂得多。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她推开车门下来,在门廊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夜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她把外套裹紧了一些,然后推门进去。
客厅的灯亮着,栾鹤坐在沙发上翻一份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他大概是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朝她走过来。
喻觅双换了鞋,刚想说一句“我回来了”,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酸涩,她快步走到玄关旁边的洗手间,弯下腰对着洗手台干呕了几下。
她晚上没吃多少东西,胃里几乎是空的,只呕出几口酸水,但那股恶心感持续了一会儿才慢慢退下去。
栾鹤跟在她身后,站在洗手间门口,眉头皱得很紧。等她直起身来,他伸手把水龙头打开,调好温水,让她洗手。
喻觅双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栾鹤低头看着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喻觅双摇了摇头:“可能是太焦虑了,今天在医院待了一下午,听医生说那些事情,心里堵得慌。”
栾鹤说:“去医院看一下。”
喻觅双摆了摆手:“刚从医院回来,不想再去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栾鹤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硬撑。
他伸手探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发热,才松开手:“那你先回房间躺着,我给你倒杯水。”
喻觅双没有坚持,她确实觉得比平时累很多。
她上楼换了睡衣,在床上躺下来,栾鹤端了一杯温水进来放在床头柜上,又拿了一条薄毯搭在她身上。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开灯,只是借着走廊透过来的光看着她。喻觅双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胃里的翻涌感渐渐平息了。
她侧过身来,看着栾鹤的方向:“你说白锦书这件事,我到底该怎么处理?”
栾鹤说:“先把那个人的身份查清楚,其他的事等她情绪稳定了再说。你现在想再多也没用,她的性格你知道,别人说不动她。”
喻觅双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她,她之前帮了我那么多,现在她遇到事,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栾鹤伸手把她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拢了一下:“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你派人保护她,你帮她安排检查,你陪她去医院。剩下的,得她自己走。”
喻觅双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往他那边靠了靠,让他握着。
“话是这么说,但是毕竟是因为我,她才从女主变成女配,她对我那么好,我不想她有什么事。”
“我希望她一辈子幸福,我已经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和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