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恶念不报时未到(1 / 1)

“痛..我好痛啊...”

敷完药后,陈湫蔹痛得来满床打滚,那两名侍婢根本摁不住,只好请车官前来帮忙。

车官过来,将陈湫蔹直接搂进怀里,又向那两名侍婢打手语,让他们先行出去,而后再附于陈湫蔹的耳畔,低哄道:“乖,忍一忍,痛感,就会,过去。”

“师父,我..我会死吗?”

陈湫蔹攒眉蹙额地望着他,眼中已然蓄满泪水,可她就是不让眼泪流下。

“不会的,待这阵,痛劲儿,缓过后,你就,不会,这般,难受了。”车官轻声道。

“师父,我想看看你的脸。”

说着,陈湫蔹便伸手将车官脸上的面具摘下,让王瓒的容貌露出。

“看过,为师,的脸,是不是,让你,好受,一些?”王瓒笑问。

“嘻嘻!”

陈湫蔹粲然一笑,看着手中的半脸面具,好奇道:“师父为何要戴面具示人呢?又为何要装哑吧呢?”

“想知道?”

“嗯。”

“就不,告诉你。”

王瓒学着陈湫蔹当日在桃林的语气,将自己被其捉弄的事情返还给了她。

“师父你真能记仇!”陈湫蔹嘟嘴道。

“为师,不是,记仇,而是,记性,太好。”王瓒辩解。

“嘁!”

陈湫蔹嘟了嘟嘴,又往王瓒的怀里蹭了蹭。

“现下,没那般,疼了?”

王瓒见状,微微挑眉。

“还是疼,像被火烧似的。”

陈湫蔹皱了皱眉,问道:“被火烧的时候,应当亦是这般火辣辣地疼吧?”

“这...”

王瓒语塞,不知当如何作答。

我可没被火烧过呀!

“阿翁阿母死前应当很痛苦吧...”

陈湫蔹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眸中的泪水再次打转,一圈一圈,即将溢出眼底。

“陈湫蔹,你父母,兴许,只是被,浓烟,所呛,身亡,而非,被火,烧死。”王瓒喑哑安慰道。

陈湫蔹摇了摇头,又眨了眨眼,将摇摇欲坠的泪滴憋回去后,才望向王瓒,说道:“师父,你知道吗?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

说到此处,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最可怕的其实是死亡的过程,而亲临死亡的人,有可能比死者更加痛苦,这种痛苦来源于内心的无助、难过,以及自责和无能为力。”

“若是我能强大些,便能将阿翁阿母从绣房里面救出来,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里面,我...”

陈湫蔹无语凝噎,紧咬着自己惨白的下唇,不让眼泪流下。

“擦擦,鼻涕。”

不过,泪水虽然被憋住了,但鼻涕却肆意横流,从嘴角流到下巴,再到衣襟。

王瓒掏出手帕,为其轻拭鼻涕,又安慰道:“傻丫头,你那会,才多大,不要,自责,你这样,只会,让他们,走得,不安心。”

“可若非是我在绣房里面玩河灯,便会不把火星子留下,酿成此祸!”陈湫蔹瘪嘴道。

“动动,脑子。”

王瓒用拿着手帕的那只手,轻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儿,说道:“一个,火星子,便能,燃起,那般大,的火?”

“可若非如此,绣房又怎会走水,遭受回禄之灾?”陈湫蔹蹙眉问道。

“好生,养病,若是你,想留下,一身疤,那就,继续,胡思,乱想。”

王瓒伸手将床榻又整理了一番,便扶着陈湫蔹轻轻躺下。

“真的不会留疤吗?”陈湫蔹有些不信。

尽管,她没有细瞧过自己身上的伤痕,但那三日挨了多少下鞭子,她还是心里有数的,现下,恐怕她那具单薄的身上早已布满了丑陋的疤痕,定是触目惊心。

想到此,她再次眼眶泛红,泫然欲泣。

“不会的,放心吧!”王瓒点头保证。

“你那些手下打人真狠,正面打完,还把我翻个面儿抽打背后,我又不是咸鱼,还要被翻面儿。”

陈湫蔹噘着嘴,嘟嘟囔囔。

“咳!”

尽管那个画面惨目忍睹,但却被陈湫蔹说得分外搞笑,使得原本双眉紧皱的王瓒忍俊不禁,险些失笑出声。

“睡吧,咸鱼。”

为陈湫蔹掖紧丝衾后,王瓒便起身离去了。

“我不是咸鱼...”

望着王瓒颀长的背影,陈湫蔹嘀咕一句后,便闭上了困顿的双眼,昏睡过去。

“她这,一日,三觉,会不会,睡得,有些,多了?”

王瓒来到王猛的房间,与其一共用晚膳,顺便谈论陈湫蔹的病情。

“黄先生说她现在很虚弱,只有靠休眠来恢复身体。”王猛说道。

“嗯,用完膳,随我,去办点,事情。”王瓒说道。

“出城吗?”王猛问道。

“就在,城内办。”

“城内?”

砰砰砰——

“哎哟喂!”

“哦哟!”

“啊!”

是夜,当蔡氏兄弟在湢浴沐浴完毕,准备回屋歇息的时候,忽然从暗处窜出两人,一连三棒子,分别将猝不及防的三兄弟敲晕。

唰唰唰——

事后,那二人将蔡氏兄弟快速拖走,又驮上軿车,驶向了后山幽宅......

“呃..这是哪儿?”

“大哥,三弟,你们醒醒..啊!”

最先苏醒的蔡老二,还未将自己的兄弟们叫醒,便被眼前站着的两人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鬼啊...”

“鬼?”

蔡老大很快被他的叫声惊醒,定睛一看,跟前站着牛头马面,身后还是一片坟坝坝,当即一怔,大张着嘴却喊不出一丝声音,只有一缕哈喇子从嘴角流下。

“这是地府吗?”

最后醒来的蔡老三看着周围的景象,栗栗危惧,而后便开始疯狂挣扎,妄图挣脱捆绑他的绳索。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啪——

绳子没挣断,反倒吃了一鞭子,立马将他打蒙。

啪啪——

未待他搞清楚状况,跟着又挨了两鞭子。

“啊!啊...”

很快,他身旁的蔡老大与蔡老二的痛呼声相继传来,并伴随着阵阵鞭打声,响遏行云。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们?”

他又转头看向立于跟前的马面,颤声质问。

“地府,判官,惩治,恶鬼!”

马面抑扬顿挫地沉声一句后,再扬手中的鞭子,向着蔡老三的左脸狠狠抽去。

“呀!”

蔡老三一声痛呼,左脸上跟着出现了一道极深的血愣子。

“恶念,不报,只是,时未到,现下,是时候,向你们,清算了!”

又是顿挫一句,马面的鞭子再次挥出,“啪啪啪”打得蔡老三连嚎都来不及嚎,就被痛晕过去。

哗啦——

见他晕厥,马面拎起一旁的水桶便向他泼了过去,等到他意识恢复后,又是一顿鞭子伺候,抽得他直翻白眼,屎尿流了一裤子......

“林琅,站住!”

与此同时,在搜集完榔子参与监守自盗的证据后,王隽立马派人包围了他的住所,打算来个瓮中捉鳖,谁料,他似乎早有预感,还未等士兵们将那个小院前后包围,他便爬上后院茅厕的房顶,再从房顶跳到不远处的围墙上,翻墙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