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眼见过青龙卫扫荡西岭八寨……两万人的营盘，半个时辰塌了一半。眼前这五千人，足够把他这点家底碾成齑粉。拖，只能拖。

大地震颤，铁甲压境。

寨墙下，楚云舟仰头：“秋霞仙子。”

她立在阵前，素衣未染尘，袖口微扬：“交给我。”

秋霞仙子点头，足尖轻点，身形掠出，直扑寨墙。

“放箭！”

山匪首领厉声喝令。眼前这女子竟是先天高手。

他心头一沉……营中无人能挡。

弩矢破空而至，密如飞蝗，撕扯空气，发出尖锐啸响。

秋霞仙子唇角微扬，周身真气骤然涌动，如潮汐回旋，凝成一道无形屏障。

箭镞撞上气障，叮当乱响，纷纷坠地，无一近身。

寻常弓弩，本就奈何不了先天之境。

“滚下去！”

首领见箭无效，咬牙暴起，半步先天之力轰然迸发，双掌挟风拍向秋霞仙子前胸。

剑光一闪。

浪势翻涌，黄浊如怒涛奔袭，只一荡，便将首领震退三步，踉跄撞在垛口上。

她已稳立寨墙。

长剑挥洒，不滞不顿，剑锋过处，弓手接连倒下，喉间血线乍现，弓弦松脱，箭囊倾覆。

血珠溅上女墙，寨上登时大乱。

“青龙卫，随我……杀！”

楚云舟低吼出声，脚下猛踏，碎石炸裂，人如离弦之箭撞向寨门。

少商神剑出鞘，剑气裹着风雷之势，悍然斩落。

轰隆！

木屑横飞，铁闩崩断，整扇寨门应声爆裂。

“杀！”

“杀！杀！”

“杀！杀！杀！”

青龙卫齐声咆哮，剑阵瞬成，列队突入。

刀兵相接之声骤起，山匪仓促结阵，两股人马正面撞上。

阵型一变。

北斗一线剑阵成型，剑气连成一线，化作狰狞剑龙，昂首冲阵。

剑光齐落，整齐如刃。

叮……噗！

数名山匪颈侧绽开血口，惨叫未尽便已扑倒。

阵脚动摇。

青龙卫踏步向前，剑锋所向，无人可阻。血路劈开，直贯中军。

阵尾折返，再冲再斩，毫不停歇。

血腥味弥漫开来。

楚云舟扫了一眼战局，微微颔首。青龙卫比上回更利落了。

他纵身掠至山匪首领面前。

青龙卫的厮杀正酣，他的杀招，才刚起手。

剑光一闪。

招手剑破空而至，快得不见轨迹，在首领瞳孔中急速放大，穿颅而过。

神剑卷着残余真气回旋，落回楚云舟掌中。

他五指一收，真气尽数纳入经脉。

转身，提剑入阵。

“顶不住……快跑！”

“首领死了！”

“逃！都逃！”

山匪溃散，阵势崩解，哭喊推搡，自相践踏。

青龙卫衔尾追击，剑不留情。

不多时，寨内再无活口。

“清点战利品，搜刮物资，即刻转向下一处山匪大营。”楚云舟下令。

他闭目片刻，内视丹田……吞吸来的异种真气仍在游走，却仍不足。

“不够。还差得远。”

王道尸煞不在身边，沐老又悬于头顶，若不尽快跨入先天，此局难破。

他如今十九脉已开，距二十脉尚有距离；而冲击先天，更需真气充盈如海，稍有不足，便易气滞经断。

山匪之域，必须肃清。

不是为剿匪，是为吞气。

旁人苦修数十载未必入先天，他不过两三年工夫，便要叩关。外人听来荒谬，他自己清楚……神功谱打底，北神吞天功催动，这才压得住这等速进之险。

最后一关，容不得闪失。

“青龙卫听令：目标，下一座山匪大营，出发。”

战场已清，天下军接手搬运辎重，楚云舟抬步前行。

“出发！出发！”

青龙卫齐声应和，甲胄铿锵，长剑归鞘又拔出，紧随其后，奔袭而去。

他们刚杀得酣畅，腹中空乏、血气翻涌，一听楚云舟再提进兵，人人脊背发紧，脚步生风，眼神发亮。

当日正午，日头高悬。

青龙卫随楚云舟突入下一座山匪大营。

“杀！”

“一个不留。”

“围死营门，不放走一个。”

“变阵……冲！”

长剑齐出，寒光如练，阵势未散，人已破营。山匪尚未列队，刀未出鞘，便被斩断脖颈、削去臂膀、钉穿胸膛。

“快跑！”

“顶不住！快散！”

“别杀我……”

“鬼……啊！”

惨叫未落，人已倒地。有人转身奔逃，刚跃过营栅，后颈一凉，扑身栽倒；有人钻进柴堆，未及喘息，剑尖已挑开草帘，直贯眉心。

无人脱身。

楚云舟没入乱阵，步履如常，六道神剑绕身游走，忽刺、忽削、忽绞，每一击必见血，每血溅起，便有一缕真气无声没入他指尖。

遇高手，他不出声，也不等青龙卫围拢，剑光一闪，人头落地，尸身尚立，真气已收。

营破。

他未停步，只将清点、搜缴之事交予后至的天下军，随即率青龙卫拔营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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