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讨要回来(1 / 1)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第二架野猫战机也晃晃悠悠落了地。这名飞行员还能自己爬下飞机,他被赵四海拽到跟前,喘着粗气叙述了空战经过。

他说,遇上的那几架鬼子战机,机身侧面都涂着一个展翅俯冲的鹰隼标记,爪下还压着一道闪电横纹。底色是漆黑的圆盘,隼身则涂成鲜红色,醒目而凶悍。

而且鬼子的战斗机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机型:下单翼、收放式起落架、座舱封闭,体型比九七式稍大,但爬升简直邪门。

己方战斗机刚咬住对方尾巴,对方只用一个轻巧的爬升转弯就把他们甩脱,紧接着反切到六点钟方向,二十毫米航炮“咚咚”两下,己方的野猫机翼就断了根。

“这些狗杂种!”梁添成的牙齿咬得咯咯响。飞行第一大队自打成立还没吃过这么大亏。

他回头盯住赵四海:“四海,你怎么看?”

赵四海听完,脸色铁青,转头看向梁添成:“长官,如果我没猜错,这帮涂隼抓闪电标的,应该就是传闻里鬼子陆航那支秘密组建的‘加藤隼战斗队’了。”

梁添成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没错,就是他们。”

他知道在场的年轻飞行员们未必都了解这支部队的来历,便沉声解释道:“这支部队眼下还没有正式的战队番号,对外只称‘独立飞行中队’,但鬼子飞行员私底下都叫它‘加藤隼战斗队’。”

“中队长叫加藤建夫,是日本陆航近年来冒出来的顶尖王牌。这支队伍是昭和十三年,也就是去年春天由陆军航空本部从明野、浜松、下志津三大航校里秘密抽调尖子生组建的。”

赵四海接接过话头,沉声说道:“这支飞行部队的选拔标准极其苛刻:飞行时长必须超过八百小时,空战射击考核要排在全中队前百分之五,还必须通过三项特训:夜航盲目仪表飞行、低空钻山谷、以及在被人咬住尾巴后三十秒内完成反切摆脱。完不成的,直接淘汰退回原部队。”

在场的年轻飞行员们听到这里,不少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八百小时?

在场大多数人从航校毕业到现在,总飞行时长也不过三四百小时,人家起步就是八百小时往上。而且还要全中队前百分之五的射击成绩。

这意味着那支中队里随便拉出一个飞行员,都是百里挑一的顶尖射手。

赵四海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他们的日常训练更是凶狠,每个月都要搞一次所谓的‘自杀演习’:双机对撞规避、单发熄火迫降、座舱盖锁死状态下跳伞……活下来的才算正式队员。”

“双机对撞规避?”有人低声惊呼。

那可是稍有差错就是机毁人亡的训练科目,鬼子竟然每个月都搞一次?

这哪里是训练,分明是在拿命筛选飞行员。

能从那套训练里活着走出来的人,心理素质和飞行技术得强悍到什么程度?

赵四海喘了口气,声音更低了几分:“这支部队此前很少公开露面,只在去年武汉会战后期和今年三月南昌上空出现过两次,而且都是伪装成普通战队的番号进行偷袭。就这两次,他们累计击落了十一架战机,包括I-15和I-16各数架,而自身损失为零。十一比零,这就是他们的战绩。”

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十一比零,意味着他们每一次出手都是精准猎杀,从不空手而归。而自身零损失,更说明他们的战术配合和临场应变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

在场的飞行员们心里都清楚,中央空军的装备确实处于劣势,他们的主力战机仍是霍克III和I-15、I-16这些机型。

霍克III是双翼机,起落架固定,最高时速仅三百多公里,火力也只有两挺机枪;I-15虽然机动性尚可,但同样是双翼结构,速度和对地火力都远逊于日军的新型单翼机;即便是相对先进的I-16,在爬升率和盘旋半径上也与日军九七式有着明显差距。

拿这些飞机去跟日军的新式战机对抗,飞行员往往要付出加倍的努力才能抓住一次射击窗口。

可即便如此,十一比零依然是一个令人心惊的战绩。

要知道,中央空军的飞行员们大多是从抗战初期一路拼杀过来的老手,他们在装备落后、补给困难的情况下,依然在武汉上空、南昌上空打出了不少漂亮仗。

论飞行技术和战斗意志,他们绝不输给任何人。

日军能在这样的对手面前打出十一比零的战损比,固然有其战机性能的优势,但更关键的,是那支“隼队”飞行员的个人技术和战术素养,确实达到了一个远超常规的高度。

梁添成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更可恨的是,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高志航大队长在河南周家口机场,就是被这帮隼队的鬼子趁恶劣天气低空偷袭打死的!高队长没死在蓝天格斗里,而是牺牲在座舱前那三米远的弹坑里。这个仇,咱们1044军的空军得认下,也必须得报!”

提起高志航,全场都沉默了。

那是所有华夏飞行员心里的一座丰碑,他是中国空军第一个击落日军战机的英雄,是无数年轻人投笔从戎、报考航校的精神图腾。

可他最终没有战死在云端,而是因为汉奸告密,被日军战机偷袭跑道,炸碎在周家口的泥地里。

这份痛,所有穿飞行服的人都刻在骨子里。

吴建明猛地跨前一步,嗓音响亮而坚定:“长官!让他们来!我们1044军不是缺油少件、拿霍克III和I-15硬填战线的中央空军!军座给我们列装了P-47雷电,给野猫加了装甲钢板。隼队要是敢来武昌,我们就拿八挺十二点七毫米的勃朗宁请他们吃花生米!血洒长空算个球,这笔账,得用鬼子王牌的尸首来还!”

瑟瑟的江风里,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愤怒而坚毅的神情。

周长安默默地看了看自己机尾上那排弹洞,忽然觉得,那不是耻辱,而是一种警示和鞭策。

它们会提醒他,明天,得从鬼子那连本带利的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