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永辉话已说尽,盯着白建军不说话,屋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站在姜永辉后面的武凯抹了把头上的汗水,不敢吱声,刚才马玉平是解释了,但以他来看,姜永辉根本就不信。
乔兵给马玉平使眼色,你倒是说句话啊,要是让白建军瞎JB说,到时候可就不好收拾了。
马玉平回了个白眼。
心道:“你怎么不说啊,这姜书记别看年轻,城府深得很,我刚才说了一番话,对方是脸色好了很多,但你们怎么知道他不是演的呢?所以,现在这话可不能乱说,静观其变吧。”
于是七八个县委常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敢说话。
武超也看到 了这一幕,他走上前一步对着白建军说道:“现在不管你说与不说,我们都已经有了你参与重特大安全生产事故的证据,现在姜书记是在给你机会,你要是不把握住,可就再没有机会了,说与不说,你好好想想。”
白建军沉默了半分钟,声音沙哑地开口说道:
“姜书记,我听说过你,你的话我信……马三泰……他很可能回了老家,他的老家在马家沟,他妈住在那里。”
“你确定?”
姜永辉追问。
白建军点了点头。
“武超,给杨局长打电话,让他立刻派人前往马家沟,务必将马三泰抓捕归案,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是,姜书记。”
武超到一旁人少的地方打电话去了。
“你还知道什么,有什么说什么,如果有用,我算你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
姜永辉对着白建军说道。
“嗯,我说,还有,复工复产的事不是我们自己能办的,我们给县安监局局长孙伟送了五十万,让他手下留情,他就再没查过我们,事故发生之后,孙伟还打电话来,让我们抓紧把家属安抚好,该花多少花多少,不要把事情闹大,他说只要家属不闹,上面就不会知道,这种事儿都是这样处置,可是我想着能多留下一些钱,就没按他的意思办。”
“还有吗?!”
姜永辉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白建军斟酌了下,然后继续说道:“我姐……马三泰还通过孙伟给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县长陈国平送过钱,具体送了多少我也不清楚,我没有参与,但肯定不会比给孙伟的少,陈县长是孙伟的靠山,孙伟说只要陈县长在,什么事都兜得住。”
窝尼玛!
没等姜永辉反应,武凯等人破了大防。
卧槽,你?不要乱讲啊,陈国平收了你们的钱?
老子怎么不知道呢?
还有,你?要是再往下说……
窝尼玛!
姜书记在,好像也管不住他的嘴啊!
“陈国平是谁?来,站出来我看看哪位英雄?”
姜永辉朝着武凯等人看去,清冷的眼神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几人顿时感觉就像被斑斓猛虎盯上了,一动也不敢动。
“姜,姜书记,陈国平他不是常委,他就是副县长,没有来,”武凯陪着笑小心地解释。
“武超,联系市纪委高书记,让他们介入调查,还有没有了?”
众人不由浑身一震,立刻噤若寒蝉,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这?就进入纪委的视线了?
这进入了纪委的视线,可?就出不来了啊,别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前车之很多鉴摆在那里。
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没有一个!
白建军用余光扫了众人一眼,看众人纷纷盯着他,若无其事地和其中一人对视了一眼继续说道:“姜书记,每逢逢年过节,我们都会准备一些土特产送给相关环节的干部,不多,每次也就一百万,这其中主要用于……”
武凯等人中的某人心已经吊到了嗓子眼,就快蹦出来了。
艹尼玛白建军,你要是敢瞎JB说,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
姜永辉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这个刚才有些紧张,现在开始不太老实的家伙,心道你要是不老实,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白建军还没来得及说,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警笛声快速掠近,几个呼吸间已经呼啸着驶入近前,卷起漫天煤灰。
询问被打断,姜永辉从窗户向外望去,烟尘将汽车暂时遮了起来,有些看不清楚,不知道是哪来的警察。
“你们叫了县局的警察?”
武凯、乔兵等人连忙摇摇头,出了这种事他们藏还藏不及,叫什么警察。
姜永辉看向烟尘处,他是给杨建刚打了电话,可这才过去半个多小时,按说没有这么快。
警车直接驶入小楼前停下,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几步跑进小楼。
看到姜永辉后顿时一喜,接着立刻一个立正敬礼:
“姜厅,奉杨局长命令,市局特警大队大队长李虎向您报道,请指示!”
姜永辉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面熟,虎背熊腰、身体壮硕,四方脸,大刀眉,看上去一脸正气,一看就是有真实力在身的人。
“你们杨局长呢?”
“还在路上,我正在附近执行任务,接到杨局长指示,怕您有危险,就直接先过来了。”
李虎字正腔圆回答道。
乔兵心道:“有什么危险?能有什么危险?你没看形势吗,现在有危险的可是我们。”
姜永辉点点头,“李虎。”
“到!”
“封锁煤矿,此刻起,严禁任何人出入,控制煤矿所有管理人员,查封所有财务账册、生产台账、监控录像,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或者销毁任何材料。”
“是!”
李虎转身出去,几秒后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散开,将煤矿的办公楼、井口、仓库、财务室全部控制了起来。
“你继续,”回过头来,姜永辉看向白建军,“刚才说到哪了?”
白建军看了眼李虎出去的背影,不由咽了咽口水。
他看到了什么?
大名鼎鼎的“虎王”李虎,市局最锋利的一把利剑,在眼前这个年轻男人面前竟然也恭恭敬敬的,这,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