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凯几步走到车前,想了想,还是咬咬牙恭敬地敲了敲车窗户。
他路上也想明白了,既然那啥不可避免,抵抗不如享受,爱咋咋地吧。
姜永辉叮嘱张拉弟就在车上,然后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姜书记!”
武凯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惊慌还是失措,“您,您怎么直接到矿上来了?我们还在县委大院等您……”
姜永辉只瞅了武凯一眼,指了指前面的煤矿,语气平静地说道:
“武书记,你跟我说说,这是什么情况?!大梁煤矿不是在关停名单上了吗?怎么又开了?七死十三伤的事故,发生在三天前,为什么我这个市委政法委书记到现在都没有接到报告?你们是不知道,还是你们知道但不想让我知道?!”
武凯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像一块冰冷的抹布。
“姜书记,这个……我们确实不知情,可能是下面的人……”
“下面的人?”
姜永辉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武凯,都这时候了你还想隐瞒?你是县委书记,是一把手,违规复产,七死十三伤,你跟我说你不知情?你是县委书记,主抓全面工作,你?就这么工作的?!你的属地管理责任在哪里?你的安全监管责任在哪里?你的担当在哪里?你的良心在哪里?!”
武凯被骂懵了,还从来没有人这么骂过他,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又是否该回击回去。
县长乔兵在旁边刚想说什么,但看到姜永辉的脸色,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此刻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粉饰,粉饰的也不是时候。
马玉平一看这架势,知道姜永辉正在气头上,但这种情况换谁谁能不生气?
他早就和武凯建议了,让其和姜书记如实汇报情况,争取宽大处理。
可武凯就是不同意,坚持按照以往常规的处置办法进行处置。
人家是老大,他也没有办法。
这下出事儿了吧?
但埋怨归埋怨,出了这种事儿他这个党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也绝对逃不了被处置的结果。
不管以前怎样,现在他和武凯以及整个班子成员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当前,最为重要的不是揪住武凯的错误不放,而是想怎么能平息姜书记的怒火,将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姜书记,”马玉平硬着头皮上前搭话。
姜永辉没好脸色地瞪了马玉平一眼,都不是?好东西,亏他那天还将马玉平看成一个干实事、实干事的干部,都?一丘之貉,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都想着隐瞒不报,瞒天过海,简直胆大包天。
“您别生气,您听我给您解释,我们也得到消息不久,县委正在召开紧急会议,研究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办,该如何向上级进行汇报,这不,正在开会呢就接到您要来调研塌陷区的案子,正准备接待的时候一并和您汇报呢,没想到您却先来了这里。”
马玉平说的非常真诚,语气中略带“您可是冤枉了我们的”委屈。
旁边的乔兵都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 开的会?
什么时候研究了?
他怎么不知道?!
不过,老马这招无中生有真是?绝了,姜书记的愤怒肉眼可见的降了下来。
姜永辉知道这话不可尽信,再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开?什么常委会,不应该赶紧报告吗?
你?以为老子三岁小孩呢,这也不懂?
不过,他知道此刻不是骂人的时候。
“行了,先进去吧,我的秘书还在里面。”
姜永辉转身走向了大门口。
守门的两个老汉早已经吓呆了,呼啦啦来了这么多人,且一看就是大人物,尤其是为首的那个,他经常在破报纸上看到,县委书记武凯,他认识。
看到将县委书记都骂的狗血淋头却丝毫不敢反抗的年轻人朝着大门走来,其中一个老汉不敢怠慢,赶紧打开了大门。
姜永辉目不斜视走进大院,扫了一眼院子里的环境,然后进入三层办公小楼。
武凯和周围的人对视了一眼,姜书记都进去了,他们还能扭头走了不成?
进吧,还能怎么办。
于是十几个人浩浩荡荡跟在姜永辉的后面也进入了三层小楼。
进入办公楼,里面静悄悄的。
姜永辉打量了一下,朝着二楼走去。
没等他走上二楼,前面突然走出一个人来,正是武超。
“你没事吧?”
姜永辉看了他一眼,略带关切地问道。
矿上可不太平,豢养打手是常有的事儿。
他主抓全省打黑除恶的时候,打掉了十几个以矿谋利的黑恶势力。
武超脸上不仅没有害怕的神色,反而兴愤道,“姜书记,我没事,矿上出了事儿是真的,他们全都招了,我录了音。”
姜永辉略有些诧异地看了眼武超,他没有想到一个文职,在这样的环境中竟然不害怕,反而圆满的完成了任务,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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