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谁说了算(1 / 1)

张逸刚劲化柔徐徐击出,层劲叠加,一浪高过一浪,杜老亦是劲气刚猛相迎,但每拍出一掌,如泥牛入海,仿若打在棉花之上,让杜老暗自惊诧:“这是什么招式。”

杜老掌心灰劲重重叠叠轰出去,可触碰到张逸掌风的瞬间,磅礴力道便被层层拆解、消融,如同巨石坠入无尽流沙,半点力道都无法伤及对方分毫。

他百岁修为沉淀的厚重内劲不断倾泻,却连张逸周身三尺都突破不得,心底惊骇翻涌,方才硬撼一击留下的内伤在此刻骤然发作,胸口一阵剧痛,喉间淤血再也压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落在冰冷积水之中,化开刺目的红。

“以柔卸刚,藏正阳金刚于道门无极柔劲之内……你竟把两门截然相反的功法融会贯通了!”杜老踉跄后退半步,断伞骨随手丢在泥水之中,枯瘦的手掌微微发抖。他一生钻研守御制衡的阴柔灰劲,自认最懂卸力化解之道,今日反倒被一个后辈用卸力之法死死克制。

张逸脚步稳步向前踏出,每一步落下,脚下积水便自动向两旁分开,赤金劲芒温润流转,看似柔和,内里却藏着能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他肩头撕裂的伤口还在渗血,浑身经脉刺痛难忍,可一双眼眸清亮决绝,没有半分退缩。

张逸默然不语,双掌缓缓推送而出,层层柔劲化作连绵不绝的浪潮,层层包裹住杜老周身所有闪避方位,封死他所有退路。

杜老心知再留手便是死局,咬牙催动全身残存内劲,周身灰雾浓稠如实质,双手交错,凝聚毕生最强防御劲墙横挡身前。

灰白劲气与金色柔劲轰然相撞,没有先前惊雷般的巨响,只有沉闷绵长的挤压声响,整片巷子的雨水全部被两股力量搅成浓雾。

柔劲层层碾压,不断侵蚀杜老的护身气墙,灰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稀薄、溃散。

杜老双臂震颤,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早年征战落下的旧伤、刚刚硬撼留下的新伤一同爆发,浑身气血逆流,眼前阵阵发黑。

“你当真要鱼死网破?”杜老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眼底第一次生出一丝忌惮,“只要你就此收手,华亭那些藏污纳垢之人,我尽数交予你查办,不再插手分毫,保你前程无忧。”

“鱼死不一定网破。华亭的事,您老还想插手,想多了吧!”

张逸话音一落,招式陡变,刚猛之力连击杜老全身大穴,待对手还击之时,又化作千丝柔劲防御,攻是刚猛,防是柔丝,这一攻一守间,两人又拆了数十招。

张逸是愈打愈是清晰,心中一片通明,渐渐地,他身体己感受不到一丝疼痛,信手拈来,即是杀招。刚柔并济如暴风,似细雨,招式连绵不绝攻向杜老。

转瞬间又是百招。

杜老浑身气血翻涌,护身灰雾被金红交织的劲气撕扯得支离破碎,每一次刚劲撞击落在身上,都震得他五脏六腑翻腾,柔劲缠绕四肢经脉,锁死他调运内息的通道。

他活了百余年,纵横天下,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武道天骄,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正阳金刚的霸道阳刚,与无极道劲的缥缈柔和融为一体。一刚一柔本是两极,寻常武者强行同修只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可张逸偏偏做到了收放自如,攻防转换毫无滞涩。

又一记金刚掌势迎面压来,杜老拼尽残余气力横掌格挡,手臂骨节传来刺耳的脆响,整条左臂瞬间麻木无力,垂落身侧再抬不起来。

积水顺着他花白的发梢滴落,混着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狼狈至极。

张逸见此情形,招式又改,人向后跃出,这近身相搏改为虚空远袭,于近十米开外,十指劲气如箭离弦,弹出膛,化作道道实影,击向杜老。

“虚境化实,小子,你藏拙!狡诈阴险!”

“多谢杜老,让小子明悟,破了极限!。”

话音落,十数道金红劲矢破空疾驰,空气被撕裂出细碎的嗡鸣。

杜老左臂废去,仅剩右手勉强催动稀薄灰雾护身,层层叠叠的阴柔气幕层层铺开,妄图再次卸去攻势。可此刻张逸糅合正阳与太极的劲气早已浑然一体,刚劲藏于柔丝之内,哪里是他半生钻研的卸力法门能够化解。

第一道劲矢撞上灰雾气墙,表层雾气瞬间消融瓦解,第二道紧随其后洞穿内层屏障,余下数道尽数落在杜老胸腹、肩颈各大要害。

闷响接连不断炸开,杜老身形剧烈震颤,整个人被劲气推得连连后退,脚下积水溅起数尺高,重重撞在斑驳冰冷的青砖墙面,墙体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他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整片泥水,原本浑浊的双眼彻底失去精气神,拄着仅剩的右臂勉强撑住墙面才没有瘫倒在地。

他指着张逸,一口鲜血再次喷出,说不出话来。

张逸停下,负手而立,玉面含霜。紧盯着杜老,霸气外露:

“华亭,谁说了算?是你吗?你配吗?他,你还保吗?”

张逸连续几问抛出,街巷除了淅淅细雨,竟再无声响。

张逸踏步向前,刚迈出两步,身后十数道尖锐之声破空而至,紧随着就是一声怒喝:“小子,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