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汝父子如之奈何?(1 / 1)

裴颜卿暂时还不知道沈玉城的产量有多大。

但她已经想到了,沈玉城建造的庄园,其中第二部分定是用来炼盐的。

眼下以这个价格购入,能卖给贵族,除去运营成本,利润依旧极大。

如果拿下这桩生意,代价是要带头缴纳商税的话,并无不可。

也难怪沈玉城会这么爽快的答应,他一直惦记自己的商税。

卖到外地的货,沈玉城需要知道去向,也不是过分的要求,可答应。

至于沈玉城需要决策权,她得考虑一二。

「此三条条件我可以答应你,但我也有条件。

倒也不难,你产出来的盐,不能卖给其他人。

如果你要以送礼的方式送出,送多少需要由我来规定。」

裴颜卿说道。

这大美人果真厉害啊,这不就是后世的独家经营权吗?

她甚至还能想到,防止沈玉城以送礼的方式大批量送出细盐。

其实仔细想想,裴颜卿的胸怀,跟看起来一样宽广。

她在安昌郡投入了不少,被林知念连根拔除,也只向沈玉城发过一句牢骚,没计较什么。

而且她该出钱粮的时候,也不怎么犹豫,说多少就给多少。

所以沈玉城也得给她一点甜头。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沈玉城说道。

「我也是如此作想。」

裴颜卿拿来纸笔,沈玉城立马起身,凑到裴颜卿身边坐好。

裴颜卿见沈玉城贴了过来,没好气的白了沈玉城一眼。

她写字之时,沈玉城将手伸到她的后腰,将她的腰带解开。

裴颜卿停下手来,捂住腰带。

「干什么!」她的眼神非常严厉。

「没事,你写你的。」沈玉城将手缩了回来。

腰带一解开,双肩连同胸前衣物都变得有些松垮了起来。

从侧面一瞄,雪白丰盈饱满。

沈玉城抬起手来……

「干什么!别乱动!」裴颜卿语气愈发严厉,旋即又小声道,「人家写字呢。」

「你写你的。」

沈玉城抓住裴颜卿的双肩,往下一拉。

「再这样我生气了!」裴颜卿严厉的说道。

可沈玉城没看出裴颜卿生气了,反而看见她呼吸开始急促,笔触开始抖了起来。

写是没法写了。

裴颜卿转身,一个标准的上马动作……

「天儿有点热。」

「门锁了没?」

「锁了。」

……

东院。

沈玉城走了之后,沈佥等候了许久,在水榭边上见到了裴延。

「仆安昌沈佥,拜见明公。」沈佥行了一礼。

「坐吧。」

「多谢明公。」

沈佥坐下后,裴延仔细打量了裴延一番。

沈佥气度沉稳,目光深邃如寒潭,一眼难以看出深浅。

沈佥的长相稍显粗犷,但并不像是凉州本地人。

到底是久经风霜的人物,气度上真不是沈玉城那些个年轻小郎君能比的。

裴延在年龄上比沈佥大了一个辈分,却也没有倚老卖老。

像沈佥这种级别的流民帅,当世愿意拉拢之的贵族,不在少数。

「早年在何人帐下效力?」裴延问道。

「早年叶典叶明公任雍州都督刺史,仆曾任叶公亲卫校尉,后至冯翊担任牙门将。

时年叶公平调并州刺史,仆随公往,任过一年兵曹参军。」

沈佥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履历。

「你在叶典麾下担任并州参军,时年贾承德应该是并州司马?」裴延问道。

「正是。」沈佥回答道。

「如此说来,你认识贾承德?」裴延又问道。

「认识。」

裴延点了点头,沈佥担任过并州参军,按理说裴延不可能没听说过沈佥这个名字。

如此想来,要么沈佥是假名,要么沈佥之前用的是假名。

名字真假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沈佥三言两语之中,有很多不能说或者不愿说的往事。

但不难分析出,沈佥手中多少有些人脉。

早年贾承德也是叶典的心腹,而沈佥同为其心腹。

「三年前去往并州?」裴延问道。

「裴公明鉴。」

裴延忽然想到了点什么,叶典因为一直得不到封王,所以有想走叶知秋路子的想法。

叶典召回沈佥,多半是想造反。

应是两年左右之前,叶典暴毙,叶允子承父业。

然后没多久赶上了刘渊起兵。

想起叶允,裴延只感唏嘘。

时也,命也。

「汝籍贯何处?」裴延问道。

「仆生于司州河南郡洛阳县涧头乡,离开行伍后,到凉州,携子定居于九里山县。」沈佥回答道。

「妻何人?」裴延又问道。

「不便透露。」沈佥说道。

见沈佥不愿透露具体履历,裴延便不再多问。

查一查也能查清楚沈佥究竟何许人也。

「你生了个好儿子啊,文武双全,其音律之才,当世绝无仅有。」裴延说道。

「明公说笑了。」

沈佥听到这话,心头又开始纳闷了起来。

这臭小子什么时候通宵音律?

「犬子少弱无知,若有得罪明公之处,仆替犬子向明公赔个不是,对不住。」沈佥拱手一礼。

「老夫不是那个意思。」裴延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复杂。

要说没得罪,裴延真想掐死沈玉城。

但要说得罪了,那小子一身才华,裴延喜爱得很。

这父子俩,确实很像,说话做事一个风格。

不过沈佥更为沉稳老道,心思明显比沈玉城更细致。

「你久在并州,以为刘渊如何?」裴延问道。

「刘渊仁厚,颇得人心,但要说手腕,刘宣更甚一筹。

只是刘渊年迈,不知还能活几年。

但从汉国现状来看,刘渊有生之年打下北方并不难,甚至有可能占据中原。」

沈佥直言道。

「朝中还有精锐,你觉得挡不住刘渊南下?」裴延问道。

「明公久在朝堂,对朝堂局势一目了然。

再精锐的军队,落在豺狼虎豹手里,也是枉然。」

沈佥说道。

裴延确实对中原的局势不乐观,这也是他出走的关键原因。

「若刘渊大举南下,洛都告急,汝父子如之奈何?」裴延问道。

「若仆有决策之权,则需等刘渊死后再做定夺。

刘渊不死,凭西凉微薄之力,难与汉国抗衡。」

沈佥说道。

裴延抬了抬手,示意沈佥接着说。

「刘渊一死,汉国内部必定分裂。

可饶是如此,凭西凉的力量还是难以匡扶夏室。

若有机会取关中之地,深耕数年,方有可能再造华夏。」

沈佥说着,抬起目光看了裴延一眼。

突然问道:「明公问及大事,意欲扶大厦将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