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暗度(1 / 1)

杀道唯尊 坝上花 1926 字 13天前

密林里没有路。

张道玄拨开挡脸的枝叶,脚下踩着湿滑的苔藓和腐烂的落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身后清虚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靴子踩断枯枝的声音在密林里像爆竹一样清晰。

“分开走。”他压低声音,“余老怪,你带小七和李石头往东。苏瑶、墨鸢、周元跟我往西。雷狼跟余老怪走。一炷香之后,在东边那条溪谷汇合。”

余老怪没有废话,把小七往背上一甩,另一只手拉住李石头,钻进了东边的灌木丛。雷狼跟在他们身后,银灰色的影子一闪就消失了。

张道玄转身往西跑。步子快,但脚步轻。母石的暗金色光被他用手掌压住,只从指缝里漏出一丝。身后的追兵果然被分流的脚步声迷惑了——一部分往东追,一部分往西追,还有一部分留在原地犹豫。

追张道玄的是三个人。炼气期六层两个,七层一个。速度不慢,但密林里视线不好,他们不敢跑太快,怕踩中陷阱。

张道玄把三个人往一片沼泽地里引。

地是软的。踩上去往下陷,草下面是黑色的泥水,散发着腐烂的臭味。张道玄对这片地形很熟——他小时候跟赵伯在这里采过药,哪里的泥是实的,哪里的泥是虚的,闭着眼睛都知道。身后的三个人不知道。他们踩进了虚泥区,最前面那个炼气期六层的弟子一脚踩空,半条腿陷进了泥里。

“救我!”

另外两个人伸手去拉他。就在这时候,张道玄从一棵大树后面折了回来。他没有用刀,也没有用水箭。他把母石往胸口一按,暗金色的光猛地在沼泽地上炸开。十八道纹路同时亮起,把整片沼泽地照得像白昼。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那团光的压迫感太强了,像面对一个金丹期修士。他们以为自己中了埋伏,转身就跑。陷在泥里的那个被同伴连拖带拽地拉了出来,三个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密林里。

张道玄收了光,转身往东边的溪谷方向跑。腿有些软。刚才那一炸耗费了将近一成的灵力,不划算,但管用。

溪谷很小,两岸是长满青苔的石头,中间一条细细的溪水。余老怪已经到了,小七坐在石头上,脚泡在水里,晃来晃去。雷狼趴在旁边,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李石头靠着石壁喘气。

苏瑶从另一个方向走出来。“追兵甩掉了?”

“暂时。他们会绕路追上来。”张道玄在溪边蹲下来,洗了把脸,“蓝蝶没有追。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信了你的话?”

“不知道。但她在犹豫。”

墨鸢把剑从腰间解下来,靠着石头坐下。“犹豫的人,迟早会倒戈。她手里那块碎片,现在是她唯一的筹码。宗主一旦拿到母石,第一个杀的就是她。”

张道玄站起来,把湿透的裤腿拧了拧。“所以我们不能让她被宗主杀掉。她活着,我们多一个筹码。她死了,那块碎片也会被宗主拿走。”

“你打算怎么做?”

“等。”张道玄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等她来找我们。”

六个人在溪谷里休息了一个时辰。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晒得石头发烫。小七趴在雷狼背上睡着了,李石头也在打盹。张道玄没有睡。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母石放在手心里,暗金色的光在正午的阳光下很淡,但他能感觉到它的温度。比之前暖了一些,像一个活物的体温。

第十八道纹路已经完全长好了,和前面的十七道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像一张被拼好的地图。

“还差最后一块。”他自言自语。

周元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凑过来。“最后一块在哪儿?”

“在宗主手里。”

周元沉默了几息。“那我们怎么拿?总不能直接冲进去抢吧。”

“不能硬抢。”张道玄把母石挂在脖子上,“但可以让别人替我们抢。”

“谁?”

“清虚宗大长老。”

从溪谷出来之后,张道玄没有往苍莽山脉深处走,反而折向了越国中部的方向。

“你不怕清虚宗的人了?”周元跟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不解。

“怕。但他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忙。”张道玄把铜镜举起来看了一眼,镜面上的光点很分散,说明追兵在分头搜索,方向不一,“宗主和大长老在争权。我们手里的母石,是所有人都在抢的东西。谁拿到了,谁就能压倒对方。”

“所以呢?”

“所以我们要做一件所有人都看得见的事。”张道玄停下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用荧光石打磨的假碎片——周元之前在地下黑市用过的那块。他把假碎片往自己袖子里一塞,从外表看,袖口微微鼓起,透出一点银白色的光。“我们要让人以为,母石的一部分在清虚宗外围的一座荒山里。”

“你不是说碎片都在你身上了吗?”

“别人不知道。”

张道玄带着六个人往越国中部方向走了两天。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座荒山前面停下来。山不高,但很陡,山腰有一个被灌木遮住大半的洞口。张道玄钻进去转了一圈,在里面放了几块灵石和一张写了几行字的纸——纸上写的是“母石碎片·第八块已取·清虚宗禁地”。

他把假碎片放在洞口的一块石头上,用半块砖压住。

“走吧。”

六个人钻进了夜色里。

他们走出去不到五里,身后那座荒山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清虚宗的追兵到了——或者说,他们以为到了。

张道玄在月光下笑了一下,又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