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三天。这个消息会传到宗主耳朵里。然后大长老也会知道。”

“然后呢？”周元问。

“然后大长老就会想——宗主手里那块子石，是不是真的在他手里？还是说，已经被禁地里的什么东西给换了？他会不会怀疑宗主已经把子石藏起来了？”

“你这是……挑拨离间？”

“是。”张道玄说，“清虚宗内斗得越厉害，我们越安全。等他们自己打起来了，我们再回去，看看能不能捡到便宜。”

六个人继续往南走。又走了两天，他们在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里停下来过夜。

火堆在庙门口烧着，火光把庙里照得半明半暗。张道玄坐在火堆旁边，把母石从衣服里掏出来，对着火光看。十八道纹路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像十八道排列整齐的伤口。

门外的风停了。

然后，一阵脚步声从庙门外面传了进来。不重，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像是在走一条自己很熟悉的路。

张道玄站起来，把短刀从腰间抽了出来。苏瑶也站了起来，墨鸢的手按上了剑柄。周元挡在睡着的李石头和小七面前。

一个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白衣，面纱，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蓝蝶。

她站在庙门口，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筑基后期的灵压没有释放，只是安静地收在她体内，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我听说了你放的假消息。”她的声音很平，“宗主已经知道了。大长老也知道了。现在整个清虚宗都在查那座荒山。”

“你信了？”

“我信了。”蓝蝶走进庙里，在火堆旁边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水，“但我来不是为了那个。”

“那你来干什么？”

蓝蝶把碗放下，看着张道玄的眼睛。“你说得对。宗主拿到了所有碎片，就会杀我灭口。我手里那块碎片，是我最后的底牌。”

她解开衣领，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细链，链子末端系着一枚银白色的碎片。比指甲盖大一些，光芒很弱，在火光中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她把碎片放在面前的石板上。

“这块碎片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需要你帮我离开越国，你要带我走。”

张道玄盯着那枚碎片看了几息，然后伸手拿了起来。“成交。”

母石亮了。暗金色的光包裹住银白色的碎片，碎片融化，融入母石。母石的纹路从十八道变成了十九道。暗金色的光猛地一盛，然后迅速内敛，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缩回洞穴里蛰伏起来。

十九道纹路。除了宗主手里那块子石，所有的碎片都在母石里了。

张道玄把母石挂在脖子上，感受着它的温度。很暖，像握着一颗温热的卵石。

“现在就差宗主手里那块了。”苏瑶说。

“不差。”张道玄站起来，“母石现在能感应到那块子石的位置。随时。”

“那你打算……”

“等。”张道玄走回火堆旁边，“等清虚宗内部乱起来。大长老和宗主为了那座荒山的事互相猜忌，总会有人先动手。”

蓝蝶抬起头。“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

“记得。”

“好。”她站起来，把碗放回桌上，“我在听雨楼等你。你离开越国的时候，带我一程。”

她转身走了。白影消失在月光下，脚步无声。

张道玄站在庙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把母石举到眼前。

十九道纹路。暗金色的光在月光下像一团凝聚的火焰。他闭上眼睛，将灵力缓缓注入母石。

一幅画面在他脑海里展开——越国北部，清虚宗的主殿地下，一间密室。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正中央有一只玉盒。玉盒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灵宝玉，通体乳白色，表面流转着七彩的光。

宗主手里的那块。

张道玄睁开眼睛，把母石挂好，走回火堆旁边。

“还有多远？”苏瑶问。

“快了。”

他坐了下来。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等他们打起来。”他说，“我们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