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表桑小勇按刀立在场心,目光先扫过前方赤焰木将,又斜瞥了身后青锋木尉一眼,心底暗自盘算:后世墨家历代巨子,同时操控傀儡的极限也不过三具。初代巨子纵然天纵奇才,终究只是十三四岁的少年,便是勉强驱得三具,也必是生涩滞重,成不得气候。先前怕失手伤了他,处处留着分寸,如今对阵的是丈二木甲,反倒没了顾忌。且看我三五招内破了这两具木头疙瘩,也在这位墨家始祖面前显些手段。
心念既定,只听 “呛啷” 一声清响,破虏宝刀已然出鞘,寒芒在日光下一闪,如秋水横波。他朗声笑道:“这几块木头裹着铁甲,看着倒挺唬人,就是不知经不经打。”
空中凌霄木鸢上的墨翟听得,俯身往下笑答:“试过便知!” 说罢指尖轻轻拨动鸢颈处的机括枢纽,口中低喝一声:“去!”
号令既下,赤焰木将与青锋木尉齐齐动了。左边赤焰木将双锏并举,带着呼呼风声当头砸下,势如泰山压顶,劲风刮得地面尘土都卷了起来;右边青锋木尉横刀斜扫,刀风凌厉,直取腰肋。两具傀儡一刚猛、一沉疾,配合得竟是严丝合缝,眨眼便将桑小勇围在当中,锏影刀光交织成网,招招都往实处招呼。墨翟端坐鸢背,手指起落间精准操控,目光紧盯着场中变化,竟无半分慌乱,全然不似寻常少年心性。
桑小勇挥刀格挡,刀锏相撞时嗡鸣震耳,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初时他还游刃有余,只道木傀儡空有蛮力、身法笨拙,待斗到二十余合,渐渐便觉吃力。这两具傀儡不仅铁甲坚厚、刀枪难入分毫,步履转动竟也迅捷异常,一攻一守互补破绽,久战之下,反倒是他内息消耗渐快,额角渗出细细一层冷汗。
再硬拼数合,桑小勇猛地振腕劈出一道凛冽剑气,“轰” 地击在地面,扬起漫天黄尘,霎时将场中遮得朦朦胧胧。他借着烟尘掩护纵身跃开,拉开数丈距离,望着烟尘中缓缓走出的两具傀儡,心中暗叹:好家伙,不仅力大无穷、甲胄坚厚,速度竟也这般了得!若只凭蛮力硬拼,今日怕是要栽在这木头疙瘩手里。可真使出全力剑气毁了它们,这般巧夺天工的机关器物毁了也着实可惜……
正沉吟间,空中墨翟的笑声顺着风落了下来:“你呆立在那里想什么呢?再不使出全力,可真要输了!”
分明是少年人的激将法,桑小勇却只淡淡一笑,反手收刀入鞘,竟转身径直往场外走去:“输便输了,又有何妨。”
墨翟见状一愣,随即连忙拨动机括,青锋木尉身形一晃,大步横移,拦在了桑小勇身前,厚背砍山刀一横,阻住去路。“比试未分胜负,怎么就走?” 墨翟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你这般淡泊名利,莫非是老子门下的道门弟子?”
桑小勇闻言失笑,摇了摇头道:“非也,我并非道门弟子。只是年纪大了,早没了争强好胜的心气。”
“你才多大年纪,说话倒像个老头子。” 墨翟撇了撇嘴,更不相让,指尖再动,青锋木尉挥刀便攻。
刀风扑面,桑小勇只得侧身闪避,拆了三五招后再度纵身退开,眉头微蹙:“你这小子,忒不讲理。你年纪尚幼,我若真与你动手,就算赢了也不光彩。这般咄咄相逼,非君子所为。”
墨翟坐在鸢背上,心里却早有盘算:他苦心钻研这几具傀儡许久,正缺个真正的高手测试威力,寻常乡勇武士连傀儡一招都接不住,好不容易遇上桑小勇这等强者,岂能轻易放过?他眼珠一转,扬声道:“你是和我的傀儡交手,又不是与我动手,算什么欺负小孩子!”
桑小勇听完,索性把刀往地上一扔,“咚” 的一声坐倒在地,双臂环胸,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不打,说不打就不打。没半点好处,谁耐烦费这力气。”
墨翟没料到他这般行事,一时倒愣住了。沉默片刻,他只得无奈问道:“那要怎样,你才肯继续打?”
桑小勇闻言,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想起后世记载,墨子不仅精通机关城守,铸剑制器亦是一绝,自己自兼爱剑遗失后,身边只剩一柄破虏刀,正缺一柄趁手的长剑。他抬眼望向空中,慢悠悠道:“想让我打也行。我近来缺一把趁手的剑,听闻你精于锻造之术……”
话未说完,墨翟已连连点头,爽快得很:“好!只要你肯认真打完这一场,不论输赢,我都给你打造一把好剑!”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话音刚落,桑小勇已然翻身跃起,抄起地上破虏刀,身形一沉,摆出攻守兼备的起手式,眼中笑意尽数敛去,只剩锐利锋芒:“那就来吧!”
墨翟也精神一振,十指齐动机括,赤焰木将与青锋木尉再度齐齐攻上。这一次桑小勇不再硬拼气力,只游走闪避,身形如游鱼般在刀光锏影间穿梭,三五个回合间,已将两具傀儡的关节运转、机括声响摸得一清二楚。他嘴角微微一扬,忽然催动瞬身术,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眨眼便绕到青锋木尉身侧,右拳凝力,对准傀儡耳侧甲缝处狠狠一拳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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