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劳动建设营地(1 / 1)

弗里茨·冯·温特伯格站在建设营的栅栏门外,看着门内那排低矮的木板棚屋,眉头皱得很深。

他身后的马车上坐着他的妻子克拉拉、十七岁的长子赫尔曼、不到十岁的幼女艾米莉亚,还有三只装满了换洗衣物、家族文书和两枚银质怀表的行李箱。他们走了六天的路,从北境林地一路向南,穿过边境线上的废弃哨站,躲过帝国巡查队的路线,终于在第三天傍晚被苍牙的接应小队拦住。接应的人态度礼貌,给了水和干粮,确认身份后带他们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但此刻站在这个用粗木桩和铁丝围成的营地门口,弗里茨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先生,请把行李箱给我登记。”管理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弗里茨偏过头。那是一个矮他半个头的兽人,肩膀宽阔,浅棕色的短发贴着头皮,额角有一道旧疤。他穿着深灰色的短褂,腰间系着一条宽布带,上面挂着几把钥匙和一根短棍。他的尾巴垂在身后,姿态松弛,眼神平静,既不谄媚也不严厉。

“登记什么?”弗里茨把行李箱往身后拽了半寸,“里面是我家族的财产和私人文件。我在北境林地经营了三十年,从来没有外人翻过我的箱子。”

管理员没有皱眉头,也没有提高声音:“建设营规定,所有入营人员随身物品须经登记核查。贵重物品统一保管,日常用品自行留存。这是为了防止物品丢失造成纠纷,不是针对您个人。”

“我不需要你们替我保管。”弗里茨说,“我自己管自己的东西。”

管理员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话。那种沉默并不逼迫人,更像是一种耐心的等待。但弗里茨觉得那目光比任何催促都更有分量。

他身后的马车上传来了克拉拉的声音:“弗里茨,算了吧。”

弗里茨偏过头。克拉拉正抱着艾米莉亚坐在车板上,她看着他,灰褐色的眼眸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不差这一步”的平静。弗里茨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他松开了行李箱提手,后退了半步。

管理员蹲下来打开箱子,检查了里面的物品。他翻过那两枚银质怀表、几封叠好的信函、一叠地契副本,逐一登记在一本厚册子上,然后合上箱盖站起身来。他从腰间取下一块系着细绳的金属牌,在箱锁扣环上穿了一下打了个结,递还给弗里茨。

“物品已登记。这是领取凭证,离营时凭牌取回。现在请随我来,安排住宿和工装。”

弗里茨接过金属牌,攥在手心里,指腹压着牌面边缘刻着的编号。他跟着管理员穿过栅栏门走进营区。主路两侧排列着一排排棚屋,每间门口挂着深灰色编号木牌,地面被扫得很干净,没有人声嘈杂,也没有呵斥声。他注意到几个穿着同样深灰色工装的人从旁边走过,步伐从容,有人扛着铁锹,有人推着独轮车,面色平静。

“这是建设营南区,目前共有三百余人在此居住。”管理员边走边说,“西区为工区,包括灌溉沟渠、仓库畜棚和伐木场;东区为生活区,食堂、澡堂和医疗棚设在东区中央;北区为新扩建的棚屋区,即你们这批人的住宿区域。”

管理员在一间编号“北十七”的棚屋门口停下来,推开木门。屋里有两张单人床,一张矮桌,桌上有水壶和油灯。床垫是厚棉褥子,被褥叠得整齐,布料还带着浆洗过的皂角味。管理员指着床尾的收纳箱说:“工装在收纳箱上层,按人头发放。每套工装附带一块编号布条,领取口粮和物资时需出示。今天是休整日,你们可以先熟悉一下营区布局。明天起按编队参加劳动。”

弗里茨站在棚屋门口,没有走进去。他听完了管理员的话,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劳动。你刚才说劳动?”

管理员转过身来看着他,面色如常:“是的。建设队员每天参加劳动,完成定额后领取当日口粮和燃料配额。”

弗里茨的嘴角往下压了一下。他站在门口,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目光垂落在管理员那张平静的脸上:“你知道我是谁吗?温特伯格家族在北境已经住了三百多年,有林地、有矿脉、有佃户。我带着全家人走了六天路到苍牙来,不是来——”他停了一下,像是要把那个词咽回去,但最终还是吐了出来,“——不是来挖沟的。”

管理员听完,没有动怒。他只是看着弗里茨,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今天风不大:“建设营不分出身。不论您以前是谁,进了营区就是建设队员。这是营规。”

弗里茨的呼吸重了一拍。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指向管理员腰间的短棍:“你腰上挂着棍子,是要打人吗?”

管理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短棍,又抬起头来看向弗里茨。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略带无奈的耐心,像是一个听了同样的问题很多遍的人发现自己还得再答一遍:“这是用来标记施工范围的标尺棍,不是武器。建设营没有打人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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