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摆了摆手阻止了小儿子继续打听，“等老二老三回来了，你们一道再听。
省得听多了，夕饭也吃不下去。”
曹旺苗满脸懵，曹小柒却从三丫这边听了个囫囵，这会儿躲在大门外，杏眸瞪得大大的。
“什么！大伯带了别的女人回来？”
这......
曹小柒张了张嘴，心疼大伯母，忍不住小声追问，“那女人呢？大伯没带到村里来？”
三丫翻了个白眼，“一块来的，被奶撵出去了，哭哭啼啼的讨厌死个人。”
“怪不得大伯母眼睛红成那样......”
曹小柒有些气闷，“大伯是怎么想的？难不成还想休了大伯母另娶不成？”
“奶指定不同意，想都甭想！”三丫跋扈道，”等我爹回来，让他把那个女人撵得远远的。”
四丫五丫跟着巴巴点头，觉得这个主意好，撵走人都找不着了。
还能折腾啥。
曹小柒心想，真这么容易就好了，撇撇嘴，“大伯舍不得怎么办？”
三丫眉毛拧成一团，“那就偷偷撵，等睡着了装麻袋里头弄走。”
正好手挽着手回来的大妞二妞走近了，听见俩妹妹低头嘀咕的话。
二妞惊讶，“三丫，你要把谁弄麻袋里？”
三丫吓了一跳，差点蹦起来，磕巴道：“没，没谁，我就是随口......说说的。”
大妞摇头，“姑娘家，这话以后可不能挂在嘴上，被人听去了可不好。”
三丫心里想着事儿，乖乖点头。
眼看着大姐二姐就要推门进去了，三丫用力抓了下曹小柒的手，急道。
“咋办吖？”
曹小柒也顾不得思前想后了，赶紧开口喊人，”大姐姐，二姐姐，我有事找你们帮忙。“
说着，拉着三丫过去把两人往外带，刚退了几步，紧闭的大门打开。
一个中年汉子出来，手里拎着两个空桶，看着像是要去打水。
看见门外的几个孩子，曹旺家顿时瞪大了眼，目光牢牢黏在大妞二妞身上，声音颤抖，“大妞？二妞？”
“我是爹呀，你们不认得爹了？”他扔下桶，几步冲过来。
“大妞！二妞！是爹呀！爹回来了！”
“......爹？”大妞不敢置信的小跑过去，看着面前这张在梦里多次出现过，但苍老许多的脸，一下子认了出来，声音忍不住哽咽。
“爹！真的是你吗？”
“是爹！爹回来了！”
父女三人相对的瞬间，所有生疏都化作思念。
大妞眼眶猛地一红，再也绷不住情绪，快步上前声音哽咽发颤，“爹……真是你？爹你终于回来了！”
二妞站在一旁，鼻尖也泛起酸涩，小声唤了声，“爹。”
“欸！欸！”曹旺家一把将两个女儿搂进怀里，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她们的后背，眼眶通红。
“是爹不好！爹对不住你们，对不住家里……让你们这些年受苦了！”
三丫、四丫几个也看得眼圈发红。
“爹去打水，你们家去。”
曹旺家走远，二妞被亲情冲昏的脑袋瞬间清醒。
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男人那身布衣，料子平整细密，针脚规整，半点补丁都没有。
比家里人原先穿的旧衣好上不少，完全不像是在外颠沛流离受过罪的模样。
天色渐沉。
家里人也都从外头忙活回来，一家子男丁、儿媳、小辈全都聚在了苗老太的屋里。
毛蛋看着这个跟二叔有五分像的汉子，心里不禁有些欣喜。
难道他也有爹了？
可看气氛沉得厉害，他可不敢先开口说话。
苗老太坐在主位上，“现在老二老三也回来了，一家子人都齐了。
曹旺家，先前你跟我老婆子说的那些话，你现在当着家里人的面，再说一遍。”
连名带姓的一声，众人都察觉出了点不对劲。
老娘这是压着火呢。
曹旺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窘迫地垂下脑袋，搓了搓手，好半天才开口。
“我早些年上战场伤了腿，没法打仗了，就被放了回来。
那时候没法子走路，只能在边境边的县城里头租个屋子养伤，本想着把腿养好就立马回家。”
他顿了顿，语气含糊，“我打小就只会种地，伤了腿之后地的活儿也干不了，轻巧活也啥都不会，在外地孤身一人，日子过得难。
隔壁住着个寡妇，我时常花钱叫她帮我洗衣做饭……”
“但日子久了，一来二去的，我俩就索性就搭伙住在了一处。”
这话一出，满屋子瞬间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曹旺苗震惊且愤怒，“大哥！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大嫂这些年在家替你照顾娘，拉扯大妞二妞他们，守着空房苦熬这么多年！
你对得起大嫂，对得起家里吗？”
曹旺谷更是捏紧拳头，想照脸给他一拳，“大哥，做人得有良心！
家里妻儿老小苦苦盼着你活着回来，不盼着你大富大贵，只盼你平安归家！
你倒好——在外有了旁人，你就是学坏了！”
曹旺家低着脑袋，“我知道自己混账，可……我不能狼心狗肺的抛下慧娘不管啊。”
大伯母低着头，肩膀颤抖，眼泪无声往下落。
“既如此，你还回来干什么？”曹旺苗冲上去就是一拳，“娘说得对，你还不如就在外头别回来，反正我们早就当大哥已经死了！！”
曹旺谷挨了这一下，满脸痛苦，“我知道这事是我对不住家里，对不住翠娥……可我真的想娘！我想家啊！”
“如今我既然回来了，我……我是想踏踏实实跟慧娘……还有翠娥过日子的。”
好家伙。
想齐人之福啊。
“大伯在说什么呀？”曹小柒歪头语气懵懂，“三个人怎么过日子？”
“你闭嘴！”苗翠娥一把搂过小侄女儿，捂住他耳朵，满脸厌恶，“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想老娘当个睁眼瞎子，先把你那对招子挖了！”
曹旺家自知理亏，朝老太太软了语气，“娘，我知道这事委屈翠娥，可慧娘这些年待我也是真心真意的！
要不……就让她进门，跟翠娥一样过日子，二人不分高低一块儿操持家事，照顾伺候娘，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