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她和你不分大小(1 / 1)

乡下人家不能纳妾,更别说什么平妻的文绉绉说法。

但他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想把外头那寡妇接进家门,和苗翠娥不分大小。

苗老太站起身,没有怒其不争的打骂,只面无表情地说:“曹家世代都是清白规矩的庄户人家,没有让外头野女人登堂入室,跟明媒正娶的媳妇儿平起平坐的道理!

你要是认我这个娘,那就把外头那个打发了。”

苗翠娥也梗着脖子,双眼通红,“你要执意想接那个女人进来,我走就是。

但是几个孩子,全都跟我走。

你跟你的慧娘过日子,我们娘几个绝不碍你的眼。”

曹旺家果断摇头,“翠娥,她们都是我曹家的娃!是我的骨肉,怎么能跟着你走?你别胡闹!”

“我胡闹?曹旺家你没有良心……”

苗翠娥再也忍不了,冲上去撕打起来。

毛蛋愣在角落,怔怔地看着荒诞又可笑的一幕,心里因为有了爹的一丝暗喜悄然无声地掐断。

他一股脑冲上去,发了狠的又抓又咬,“放开我娘!不许欺负我娘!你滚出我家!!”

苗老太气坏了,心疼孙子,直接扬手赶人,“给我滚出去!好好的家一回来叫你闹得不成样子!”

曹旺家揉着渗血的嘴角,磨磨蹭蹭道:“娘,我……我这么多年没回家了,我出去去哪儿啊?

就让我住家里吧,我回来也该给爹上个香报个信儿。”

“呦,难为还惦记你爹呢。”苗老太白了他一眼,“别当老娘好糊弄!你脑子里装的那潭臭水没倒干净前,你甭想踏进家半步,更别想在家里住!”

“娘……”

“别叫唤了!你心里不是惦记着外头那个寡妇么?既舍不得她,那还不赶紧找去?”

曹旺家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曹旺谷兄弟几个对视一眼,见老太太气得不轻。

拉着人出去,“大哥,娘说得没错,这事就是你做得不对!这些年你不在家,是大嫂替你尽孝,在娘身边忙前忙后。

做人得有良心!”

曹旺苗气得慌,“大哥,你能活着我们都高兴!可你回来不问问娘身子骨咋样,不关心孩子们咋样,满心只想着咋让外头的寡妇进门!一个野女人比咱们全家都要紧吗?”

曹旺田叹了口气,“大哥,当年你离家的时候,让我们照顾好娘,护好这个家!

如今你想让这个家散了吗?”

“我没有!!我是想踏踏实实回来过日子的!”曹旺家梗着脖子低吼,双手捂脸。

“你们口口声声说翠娥不容易!替我伺候娘多年!是!没错!我认!我知道对不住她!我混账!可事儿就是到了这步,我能咋办!”

“给她银子,把她送走!走得越远越好!”

曹旺家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说这话的小弟,“慧娘她,她不是冲着钱才跟我的。”

“娘说得一点没错,大哥,你好好倒倒脑袋里的水吧!”

话落,大门“吱呀”关上,把他隔绝在外。

苗老太挥了挥手,面色疲惫,“都散了。”

金小梅挽着苗翠娥出了外头,“大嫂别怕,我们跟娘都护着你,大伯哥肯定能想明白的。”

“是啊,大嫂……”

曹旺家立在门外,院里头温柔宽慰的话语飘进他耳朵里,全是家里人围着苗翠娥劝慰的话。

听着听着,曹旺家心底泛起一阵愧疚,慧娘虽然这些年没有名分,但一直有他陪着。

确实委屈了发妻。

转身抬步,往之前和慧娘落脚的客栈走去。

路上路过没收的小摊,买了两个热乎乎的烧饼揣在怀里,大步走进客栈。

“慧娘。”

推开房门,一个面容姣好的妇人正眉眼带笑,细心归置着榻上摞好的物件。

烛光下,温顺又安分。

曹旺家走上前,“这么晚了,这是在收拾什么呢?”

慧娘眉眼弯弯,声音温柔,“是我下午特意给家里人备的见面礼。

你不是说过,家里侄子侄女便有好几个,还有娘和……姐姐,不能失了礼数。

就是不知我这准备的,合不合她们的心意。”

她说着,声音越放越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生怕惹了旁人不喜的懂事。

曹旺家听她这般体贴周到,方才对苗翠娥生出的那点愧疚,顷刻间消散得干净。

心里只剩妥帖:慧娘实在太过温顺了,等将来进了门,怕不是要被欺负坏了。

他心头一软,把人搂进怀里,“你这般用心,她们怎会不喜?”

慧娘眉眼瞬间弯起,脸上露出温顺羞怯的笑意,嘴角勾了勾,“夫君待慧娘这么好,慧娘自是要待夫君家人更好的。”

夜色沉沉,烛火摇曳,帐内被浪翻滚。

“毛蛋!毛蛋醒醒!你别吓娘啊毛蛋!”

苗翠娥本就睡不着,恍惚感觉儿子在动。

伸手一摸,毛蛋小身子正抽搐得厉害,叫也不醒。

点上烛火一瞧,整个小脸通红发紫,浑身滚烫,烫得吓人,眼泪霎时落下。

“毛蛋,别吓娘!快醒醒啊……”

外间睡着的大妞被吵醒,看见弟弟瞬间白了脸,“我去叫奶!”

说完便冲了出去。

苗老太来得快,后头跟着的几个儿子在门口等着。

“娘呜呜呜,毛蛋烧得厉害,人都说胡话了……”

“都怪我……定是白日受了惊吓才发了热,我当时就该拦着点,呜呜他才多大……”

苗老太伸手探了探,转头朝门外吼,“老二老三家的,毛蛋发热了!你俩赶紧去请郎中!

大晚上万一白跑可不成,奔两头找!”

“欸知道了娘。”

“娘我们这就去!大嫂你别慌,郎中马上来!”

苗老太又朝大妞说,“去打盆井水来,再拿几块干净巾子来。”

“我去打,你坐着暖暖。”王秀荷拦住大妞。

郎中来得很快,诊完脉后沉着脸给毛蛋扎了针,把药抓好让他们拿去熬。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毛蛋身上的热总算退了,一家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大晚上的劳累您跑一趟。”金小梅问了诊金和药钱,多给了半钱银子,又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