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皇帝的旨意下来了——准七公主赴丽华苑小住,为期一月。
墨倾倾接到旨意后,眼底全是欢喜。
“琴雪,收拾东西,玲珑,去告诉小云子,让他也准备准备,一同去丽华苑。”
“是!”两人连忙应声,各自忙去了。
当日下午,墨倾倾便带着一行人出了宫。
丽华苑坐落于汲安城西郊,依山傍水,占地虽不大,却精致幽静。庭院中种满了翠竹和海棠,此时正值初夏,海棠已谢,翠竹却绿得发亮。院后有一方小湖,湖水清澈,几尾锦鲤悠然游弋。
墨倾倾站在湖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的郁结散了许多。
小云子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心中也跟着松快了些。
“把这院子好好收拾一下,再在湖边的凉亭里摆一张大桌子,今晚咱们自己人好好吃一顿。”
琴雪笑道:“公主这是要摆宴?”
“摆宴谈不上,就是吃顿好的。这些日子大家都跟着我受委屈了,今晚不醉不归。”
众人听了,都笑起来。
过了几日,太子殿纳侧妃。
处处是喜气,唯独陈怡安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他今日穿了一身绛红色的喜服——这是太子纳侧妃的服制,比正红色暗了一个调,腰间束的是银丝带而非金带。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满殿热闹发呆。
“殿下,吉时快到了。”小李子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道。
陈怡安没有回头,也没吭声。
喜轿是从周府抬进宫的,一路吹吹打打。
周侧妃被喜娘搀下轿时,盖头是粉红色的,绣着金线鸳鸯。她低着头,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一双纤纤玉手。
陈怡安站在正殿门口,看着她被搀进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拜堂、交拜、入席……一整套礼仪走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按规制,侧妃不行合卺礼,只行拜见礼。
周侧妃被送入了后殿。
陈怡安没有进去。
他在正殿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对小李子道:“告诉她歇息吧,不用等了。”
小李子一愣:“殿下,今夜是——”
“我说的话听不懂吗?”陈怡安的声音很冷。
小李子不敢再劝,连忙去办。
周侧妃在偏殿从期盼等到失落,从失落等到麻木,最终自己扯下了粉红色的盖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无声地流泪。
而陈怡安,起身去了书房,独自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不知喝了多少,他忽然停下来,对守在一旁的小李子道:“去,把初桃叫来。”
小李子一愣:“殿下,她……这几日都没来当值,说是身子不适,在屋里歇着呢。”
“叫来。”
陈怡安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李子不敢再耽搁,一路小跑到信林花住的那间偏僻小屋,叩了叩门:“初桃姐姐,殿下传你过去。”
屋内沉默了片刻,传来信林花平静的声音:“我病了,去不了。烦请你替我回殿下,说我身子不适,就不去了。”
小李子急得直跺脚:“姐姐,殿下今日心情不好,你就别拧着了,快去看看吧!”
信林花没有再说话,也不给他开门。
小李子无奈,只得回去复命。
“殿下,初桃她病了,恐怕来不了了。
陈怡安听了小李子的回话,脸色沉了下来。
他将酒杯重重搁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再去。告诉她,若不来,就以抗旨不遵论处。”
小李子心知这下坏了,又跑了一趟。这一次,他几乎是哀求了:“初桃姐姐,殿下发了狠话,你再不去,我也要跟着受罚了。”
门终于开了。
信林花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倒真像是病了。
她跟着小李子走进书房时,陈怡安坐在那里喝酒,他目光阴沉地看着她。
“病了?”陈怡安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人的威压,“本宫传你,你也敢推三阻四?”
信林花垂首行礼:“奴婢不敢。奴婢确是身子不适,怕将病过给殿下。”
“抬起头来。”陈怡安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信林花缓缓抬起头,目光与他对视,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陈怡安盯着她看了片刻,道:“忤逆主子,按宫规当如何处置?”
小李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却不敢出声。
信林花声音平淡:“奴婢不知。”
“那就让你知道知道。”陈怡安对小李子道,“取夹棍来。”
小李子听了,腿都软了,连忙求情:“殿下,初桃她不是有意——”
“取来。”陈怡安打断了他。
夹棍取来了,是那种专门用来夹手指的竹制刑具,虽不致命,却疼得钻心。
信林花伸出双手,放在案上,面色不改。
竹棍收紧,指骨被挤压的剧痛让她额上瞬间沁出冷汗,脸色白得像纸。她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陈怡安看着她,目光复杂。
一夹又一夹,信林花的手指肿得厉害,青紫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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