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沉默了下，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透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所以，我们更要快。”
他声音不高，却压下了场间所有的杂音。
“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赵凡转身，青衫一荡。
苏梦瑶、红衣少年、魅姬、谢玄、褚山、风鬼，六人紧随其后。
七道身影在苏梦瑶的虚无领域笼罩下，悄无声息的融入了菩提树撑起的金色空间边缘，消失不见。
……
琅琊秘市。
传闻中，它不在东胜神洲任何一域的版图之上，而是悬在地底万丈的深渊裂缝之中。
这里没有宗门，没有王法，只有一条规矩——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
风鬼在前带路，身形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七人穿过一道扭曲的光幕，脚下顿时一空，身体急速下坠。
耳边是呼啸的罡风，眼前是光怪陆离的阵法光影，无数强大的神识扫了过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恶意。
“收敛气息，别惹麻烦。”风鬼沙哑的声音在众人心底响起，“这里的人，都是疯子。”
片刻后，众人落在一片巨大的地底溶洞中。
头顶是倒悬的石钟乳，闪着各色晶石的光，将下方照得跟白天一样。一座座风格迥异的建筑沿着深渊峭壁而建，飞檐斗拱的阁楼旁，可能就是一尊用巨兽头骨搭的狰狞石屋。
空气中混着灵药、血腥和法宝烧焦的味道。
“四海钱庄，秘市里最大的销金窟，也是最黑的地方。”风鬼指向远处一座通体由黑色巨石砌成的三层楼阁，“拍卖会就在那的地下举行。”
赵凡一行人换了装束，用黑袍罩体，遮掩了容貌和身形，径直走向那座钱庄。
刚一进门，一股奢靡和血腥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铁塔似的壮汉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他脸上堆着笑，但那双三角眼却闪着精明和贪婪。
“几位客官面生得很，想玩点什么？”
“买东西。”赵凡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年纪。
“哦？”刀疤掌柜上下打量着几人，笑道，“四海钱庄，只要你出得起价，天上的星星都能给你摘下来。说吧，要什么？”
谢玄上前一步，说出两个字：“息壤。”
刀疤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玩味起来。
“息壤？这可是稀罕物。有倒是有，不过……”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很明显。
“开价。”赵凡言简意赅。
“爽快！”刀疤掌柜拍了拍手，将众人引向一间由精钢打造的贵宾室，“这东西，不收灵石。”
众人落座，刀疤掌柜从一个布满禁制的玉盒中，小心翼翼的捧出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浑厚生机的五色土壤。
正是息壤。
谢玄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想要它，可以。”刀疤掌柜将玉盒盖上，慢悠悠的说道，“拿一件带有残破天地规则的异宝来换。”
红衣少年拳头上的火焰一冒，差点当场发作。
这根本不是交易，是试探。
带有残破天地规则的异宝，无一不是从某些上古秘境，或是斩杀特殊生灵后才能获得，价值远超这块息壤。
赵凡抬手，按住了红衣少年的肩膀。
他看着掌柜，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里，灰光一闪。
伪钥悄无声息的切入对方的气机。
赵凡心里有数了。
在这刀疤掌柜的灵台深处，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暗红色血线，正牢牢扎在其中，另一端则延伸向未知的地方。
天道的狗。
而且，这条线，他见过。在常茵树秘境，那些被天道控制的杀手身上，一模一样。
这个所谓的四海钱庄，根本就是天道安插在这里，专门用来收集情报、清洗黑钱、钓鱼“变数”的顶级暗桩。
他们，就是那条鱼。
“道友这个要求，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赵凡故作沉吟，语气里带着一丝为难。
“强人所难？”刀疤掌柜嗤笑一声，身体靠在椅背上，态度变得极其傲慢，“没货就滚，别耽误我做生意。下一位！”
他眼中的贪婪和试探几乎不加掩饰。
赵凡“犹豫”了片刻，像是下了决心，翻手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灰色晶核，表面布满裂纹，从中透出一种混乱而高维的气息，仿佛藏着一个破碎的世界。
正是虚空掠影被菩提树吞噬后剩下的本源核心，里面的危险印记早就被篡夺伪钥抹干净了，只剩下最纯粹的、模拟出的“残破规则”气息。
看到这块晶核的瞬间，刀疤掌柜的瞳孔缩了一下，呼吸都停了。
他眼底爆发出藏不住的狂喜！
找到了！
就是他们！从常茵树秘境逃出来的那几个变数！
“好！好东西！”掌柜一把抢过晶核，脸上笑开了花，“成交！这息壤，是你们的了！”
他将装有息壤的玉盒推了过来，同时，藏在袖中的右手，不动声色的捏碎了一枚阵符。
成了！瓮中捉鳖！
嗡——！
一声闷响，贵宾室的四壁和地上，无数道血色阵纹瞬间亮起，一股禁锢万物的力量压了下来，将整个空间彻底封死。
“哈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刀疤掌柜面目狰狞，再无半点伪装，“几位，把身上的秘密都交出来，爷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但他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并没出现。
“班门弄斧。”
一声冷笑响起，谢玄不知何时已站到墙边，并指对着亮起的血色阵纹凌空一划。
一道更加复杂的金色符文凭空出现，直接烙印在阵法枢纽之上。
滋啦——！
原本杀气腾腾的血色大阵光芒一阵剧烈闪烁，竟瞬间调转方向，所有力量反向涌向那扇精钢大门。
“蠢货。”红衣少年撇了撇嘴，对着那扇已经开始扭曲的大门，张口喷出一道纤细的金色火线。
嗤——！
那扇精钢大门，在净世神火面前，连一息都没撑住，就化成了一滩铁水。
刀疤掌柜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感觉脖子一凉，一股巨大的力传来，整个人被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赵凡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单手掐着他的脖子，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