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大幅波动,连站都站不太稳。
“大和尚,你怎么了?”红衣少年收了火焰,皱着眉问。
危止没理他,盯着手腕上还在往外渗黑血的佛珠,嘴唇抖个不停。
他抬起头,看向虚空深处。那双一贯平和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师尊……”危止的声音在发颤,周身佛光忽明忽暗,“出事了。”
赵凡眼神沉了下来。
危止的本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连界外天魔都能给他算进去。他的师尊,该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这种人物,出事了。
从佛珠渗出来的黑血来看,不是普通的斗法落败。
风鬼吸了口凉气,嗓子都变了调:“你师尊……灵山的那位活佛?他老人家闭死关三千年,灵山大阵护着,谁能动他?”
灵山活佛。
这四个字一出,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红衣少年都收了气息。
那种级别的存在,站在一域顶上,俯瞰众生。闭关三千年,早就成了传说里的人物,一根手指头能碾死在场所有人。
这种人,会出事?
还是以这种方式——通过弟子的本命法器传过来的,带着诅咒和死气。
“不可能。”危止眼睛通红,死死盯着手腕上还在往外渗黑血的佛珠,“师尊修为通天,又有灵山大阵庇护,谁能伤他?谁敢伤他!”
他身上佛光剧烈晃动,金光跟黑气绞在一起,整个人像要从中间裂开。
“是小雷音寺内部。”赵凡的声音很冷,直接把危止暴走的佛光压了回去。
危止猛抬头,嘴唇抖着。
“你那串佛珠,是子母连心法器。母珠在你师尊手里,子珠在你这儿。”赵凡盯着那串被黑血腐蚀的佛珠,“能绕开你师尊的修为,直接污染母珠,再通过因果联系咒杀子珠的,只有同源同脉的力量。”
“自己人,捅了刀子。”
这六个字说出来,危止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全没了。
他惨笑了一声,身上暴动的气息反而平了下来,只剩一片死水。
“赵施主说得对。”危止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那双一贯慈悲的眼睛里什么温度都没了,“小雷音寺,烂了。”
“一部分高层,早就向天道屈服了。他们认为抗争无望,不如顺应天意,换取佛门传承的一线生机。而师尊他老人家,是苦修一脉的领袖,主张斩断因果,跳出此界,绝不为奴。”
“这根本不是什么外敌入侵,这是清洗。”
危止吸了口气,对着赵凡深深一揖。
“贫僧的家事,不该牵连诸位。建立道场迫在眉睫,诸位前去琅琊秘市,万万不可耽搁。”
他直起身,眼神里带着恳求。
“此去西漠,九死一生。若贫僧回不来,诸位便忘了曾有危止这个人。这份因果,贫僧一人担了。”
说完,他周身金光亮起,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往天上冲。
他不想拖累这支刚有了雏形的队伍。
一只手按在了他肩膀上。
金光被压了回去。
赵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的家事,你自己处理。”
赵凡开口,声音不大,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危止一愣,眼底暗了一下。他以为赵凡这是要划清界限。
赵凡没再多说。翻手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符,眉心处篡夺伪钥的灰光一闪,顺着指尖没入玉符。
玉符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肉眼难辨的灰色规则纹路,很快又隐没下去。
做完这些,赵凡抬手,把这枚玉符拍在了危止掌心。
力道不轻,像是一种不容推拒的交代。
“但如果处理不好,别硬扛。”赵凡看着危止的眼睛,一字一顿,“捏碎它,传信给我。”
危止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不起眼的玉符,手在抖。
“你记着。”赵凡声音沉了下来,“你不只是灵山的佛子,现在,也是我队伍里的人。”
“我的人,可以死在冲锋的路上,但不能死在自己人手里,更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苏梦瑶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赵凡身后,手中长剑轻响,剑鞘上寒气弥漫。她没开口,但态度已经摆在那了。
红衣少年撇了撇嘴,拳头上净世神火腾的烧了起来:“老和尚,你要是死在西漠那帮秃驴手里,老子就把你那什么灵山烧成玻璃。说到做到。”
魅姬掩嘴笑了一声,眼波流转,里头带着点冷:“奴家最讨厌的,就是背叛呢。”
刚入伙的褚山和风鬼也默默上前一步,站到了赵凡身后。
危止眼眶一下就红了。
修佛千年,讲的是四大皆空,因果不沾。可这一刻,他真切的知道了什么叫伙伴,什么叫底气。
他把手里的玉符攥紧了,像是攥住了全部的指望。
“阿弥陀佛。”
危止对着众人,深深弯腰,行了一个佛门大礼。
再直起身的时候,他脸上那股悲凉劲散了,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决然。
“诸位,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化作一道金虹撕开空间,眨眼间没了踪影。
金光散尽,菩提树下安静下来。
赵凡收回目光,眼睛里刚才那点温度已经不见了,只剩冷。
他转过身,扫了一圈众人。
“都听到了?”
众人表情一紧。
“出发。”赵凡声音里压着火气,“去琅琊秘市。搞钱,搞资源。”
“用最快的速度,把我们的道场建起来。”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的杀意几乎能摸得着。
“老子要随时能腾出手,去掀了西漠那座灵山。”
“是。”
众人齐声应了,一个比一个来劲。
正要动身,一直没吭声的谢玄突然开了口,他脸色比之前更白,眼神里带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赵老大……”谢玄看着危止消失的方向,咽了一下口水,像是在琢磨该不该开这个口。
“有屁快放。”红衣少年不耐烦的催。
谢玄吸了口气,压低声音,语气涩得厉害。
“西漠那边……恐怕比那和尚想的,还要糟得多。”
谢玄的话像一块冰,砸进众人心里。
西漠,比想象的更糟。
这意味着危止此行,凶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