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手指一用力。

咔嚓。

黑剑一寸一寸碎开。

接着，赵凡单手掐住风鬼的脖子，从影子里硬生生把人提了起来。

风鬼双脚悬空，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怕。

他最拿得出手的暗影法则，在赵凡面前跟面团一样，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服吗？”赵凡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平。

风鬼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服……”

另一边，从地上爬起来的褚山扔掉废了的板斧，单膝跪地：“赵爷神威，我们兄弟心服口服！”

赵凡松了手，风鬼跌在地上，咳得直不起腰。

这两人的实力放在外面，确实都是称霸一方的狠角色。但搁赵凡面前，不够看。

“既然收了你们，就给你们指条明路。”赵凡转身看向众人，包括李玄一那帮天骄，“跟着我，不是当奴才。规矩只有一条，我说话，你们照做。”

“是！”众人齐声应下。

散修褚山和风鬼跪伏在地，额头贴着金色的菩提网格。

赵凡站在他们面前，没急着喊起。识海里，赤金神炉慢慢转着，篡夺伪钥的灰光顺着他的视线，切进了两人的灵台。

识海干净，气机杂但纯，没有天道留的暗红血线。

确认没问题，赵凡收了灰光。丹田里九层赤金至尊道基一震，威压直接砸了下来，压在褚山和风鬼肩上。

褚山那八尺高的身板往下一沉，膝盖把地面网格压得嘎吱响。风鬼本来就驼着背，这一下弯得跟张弓似的，骨头咔咔直响。

两人抬眼看赵凡，灵力调不动，手脚跟灌了铅一样。

“起来吧。”赵凡收了威压，语气很平，“只要有真本事，不当反骨仔，我这不看出身。”

褚山大口喘气，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赶紧站起来抱拳：“赵爷放心，拿钱办事，卖命也干脆。”

风鬼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身形重新融进微风里。

李玄一那十几个天骄在旁边看着，没人吭声。见大局定了，李玄一走上前，冲赵凡深深一揖。

“道友，此地不可久留，各大宗门的护道者估计快寻过来了。”李玄一盯着赵凡，“今日救命之恩，神霄宗记下了。他日道友若竖起反抗大旗，神霄三千剑修，必暗中策应。”

“去吧。”赵凡摆了摆手。

十几道剑光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内空间边缘。

菩提树撑起的金光空间里，只剩赵凡一行八人。

苏梦瑶、红衣少年、魅姬、谢玄、危止，加上刚入伙的褚山和风鬼。

“别愣着了，干活。”赵凡转身走到菩提树下，看谢玄。

谢玄脸色还白着，但眼神亮得吓人。他从储物戒里掏出那枚从黑沼泽祭坛抢来的残破界石，又抬手折了一根刚冒新芽的菩提枝。

地上很快被他勾出一片复杂的阵纹，泥土翻飞。

“界石当核心，菩提枝定方位。”谢玄指着阵图，语速很快，“上面的手伸不进界中界，但这只是一张皮。要让它活过来，撑起能容纳我们修炼的道场，还差两样东西。”

“说。”赵凡开口。

“第一，息壤。界石太狂暴，必须用息壤承载，否则内空间会崩塌。第二，灵脉。不是几块灵石，是极品灵脉。没灵脉驱动，这阵法就是个死壳。”

“去哪弄？”红衣少年捏着拳头，骨节作响，“谁手里有，抢谁的。”

谢玄没理他，转头看向众人：“息壤这东西，三大宗门都没几斤。灵脉更是被各方势力卡死了。所以……”

谢玄摊开手，看着赵凡：“我们现在的问题是，穷。”

没人说话了。

赵凡皱眉。

魅姬笑了一声，指尖绕着粉色雾气：“奴家修炼只用人气，不用灵石。出门从不带俗物。”

苏梦瑶面色清冷，反手拍了拍剑鞘：“我只有剑。”

危止和尚双手合十，满脸慈悲：“阿弥陀佛，出家人四大皆空，身无长物。”

红衣少年翻遍全身口袋，掏出两块碎成渣的下品灵石，嫌弃的扔在地上，撇了撇嘴。

褚山和风鬼更不用说了，散修吃了上顿没下顿，身上的东西全拿来保命了。

赵凡摸了摸下巴。他自己一路走来靠吞敌人的资源过活，手头没有成条的极品灵脉，更别提息壤。

这支队伍放到外面，随便一个拎出来都是一方狠角色。结果连建基地的启动资金都凑不出来。

“赵爷。”风鬼沙哑的嗓子打破了沉默。

他从宽大的黑袍里探出半张脸，浑浊的眼睛转了一圈：“极品灵脉和息壤，我知道哪里有。”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琅琊秘市。”风鬼压低声音，“三教九流的汇聚地。那地方不在三大宗门地界，规则模糊，法外之地。今晚，刚好有一场十年一次的黑市大拍。”

“拍什么？”赵凡问。

“压轴的拍品，是一方息壤。”风鬼顿了顿，“至于灵脉……去参加大拍的，哪一个不是腰缠万贯的主？只要进了秘市，遍地都是极品灵石。”

红衣少年眼睛亮了，拳头上的火焰蹭的冒起三尺高。

褚山咧嘴笑了，蒲扇大的手掌互相搓了搓。

打劫黑市。这活儿熟。

“法外之地，黑市大拍。”赵凡看了一眼风鬼，“这个投名状，不错。”

他转过身，把兵主断戟收进储物戒，青衫在风里抖了两下。

“去琅琊秘市。正好劫富济贫。”

众人灵力开始在体内涌动。谢玄收起地上的阵图，小心捧着界石和菩提枝。

“稍等。”危止和尚开口了。

赵凡停下来，回头。

危止站在原地，低着头，盯着自己合十的手腕。

手腕上缠着一串深紫色的檀木佛珠，表面温润，透着常年盘弄的包浆。

“啪。”

所有人的目光落过去。

危止手腕上，正中间那颗紫檀佛珠裂开了一条缝。

缝隙扩得很快，紧跟着“啪啪啪”一连串响，整串一百零八颗佛珠接连炸裂。

没有木屑。

每一颗裂开的珠子里，都渗出了黑色的粘稠液体。

黑血。

黑血滴在金色的菩提网格上，接触的地方腐蚀出一个个黑洞，冒出腥臭的青烟。

这血里带着诅咒跟死气。

危止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没了，白得跟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