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没结印，也没祭赤金神炉。他张开双臂仰起头，任由那根凝了几十名金丹修士毕生修为的巨杵，实实在在砸在自己身上。

轰——

巨响把整个琅琊秘市的地下空间撕开了。赵凡脚下的大地塌了，方圆百丈的废墟直接被砸出一个看不见底的巨坑。冲击波碾碎了周围所有建筑残骸，烟尘冲天。

阵法外头，法度老僧长出一口气，枯瘦的手指拨动佛珠。

“阿弥陀佛，魔障终是除了。”

话音刚落。

坑底的烟尘里传出一阵声响。

不是血肉碾碎的声音，是什么硬东西在裂。

法度拨佛珠的手停了。

烟尘散去。

巨坑底部，赵凡站在原地，身子笔直。衣角连个褶子都没多出来。

砸在他身上的锁魔杵，这会儿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纹。赵凡体表的灰色光芒化作一个大漩涡，正一口一口的啃着锁魔杵上的佛门愿力。

咔。

巨杵哀鸣了一声，砰然炸开。

满天黑金色的碎片还没落地，就被灰色漩涡吞了个干净，连渣都不剩。

赵凡从坑底升起来，悬在半空。那双眼睛扫过周围的人，里面什么光都没有。

“轮到你们了。”

他没再用任何招式，也没祭法宝。就是往前走。

嗒。

虚空中响起一声轻微的脚步。

赵凡迈出第一步。

外围结阵的一名黑衣僧人身子猛的一僵。他体内的生机正被一种完全搞不懂的规则强行抽走。

砰。

这名僧人的身体炸成了一团血雾。

赵凡迈出第二步。

砰。砰。

又是两名僧人炸开。

没有对抗，没有挣扎。赵凡用篡夺伪钥直接锁住了这些人生命的底层逻辑，然后捏碎。

三十几步走完。

外围几十名金丹黑衣僧人，一个没剩。血雨洋洋洒洒落下来，把琅琊秘市的废墟染得通红。

四名半步元婴老僧的脸全变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法度身边的老僧叫起来，禅杖都在抖。

法度眼珠子通红，面目狰狞，哪还有半分慈悲的样子。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半空。

“结四方佛国！镇死他！”

四人同时燃精血。一片金色的光罩凭空撑开，把赵凡兜在里面。光罩内梵音阵阵，半空中隐约浮出金莲的虚影，带着净化一切的压力。

半步化神才摸得到的领域雏形。

赵凡走到光罩边上。

他抬起右脚，对着那层号称什么都打不穿的金色壁障，踩了下去。

咔嚓。

破裂声清清脆脆。金莲虚影灭了，梵音变成了刺耳的鬼哭声。

赵凡第二脚落下。

轰——

四方佛国光罩跟被铁锤砸中的玻璃一样，碎成漫天光雨。

反噬的力量把其中三名老僧的生机抽了个干净。他们齐齐喷出一口黑血，里头夹着内脏碎片，身体跟漏气的皮球一样缩下去，几息之间变成三具枯骨，从半空栽了下来。

只剩法度。

他跪在血水里，浑身抖得控制不住。佛珠散了一地。仰起头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赵凡，眼里头什么都剩不下了。

“你……你不是修行中人……你是恶鬼……”法度语无伦次的往后缩。

赵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不信佛。但我今天，送你去见他。”

赵凡抬起右手，掌心灰光吞吐。

就在他要捏碎法度脑袋的时候。

琅琊秘市上方，那片一直被阵法封着的昏暗穹顶，被撕开了。

亮金色的光倾泻下来，把周围的血气蒸了个干净。云层翻滚，一只大到遮了半边天的金色佛手，从裂缝里慢慢探出来。

掌心纹路清清楚楚，每一道纹路里都流着法则之力。佛手还没完全落下，那股化神期之上的压力已经把这片空间压得开始变形。

地面的废墟在威压底下再次一寸寸塌下去。

一个苍老浑厚、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云层深处滚滚传来，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孽障，闹够了没有。”

云层被金光撕得粉碎。

那只巨大的金色佛手从天上探出来，掌纹里流着法则金焰。没有破空声，没有风，整片琅琊秘市的地下废墟一下子安静了。

赵凡站在巨坑中央。体内运转的灰色漩涡像被什么东西掐住，停了。丹田里赤金神炉发出一声闷响，炉壁上九层道基的光被硬压回了体内。

动不了。

化神境的领域落下来，周围的空气变成了实体，把赵凡整个人浇在里面。他连眼球都转不动，骨头在重压下咯吱咯吱响。

远处，法度老僧从血水里抬起头，那张干瘪的老脸上恐惧还没褪干净，已经换上了一种近乎疯癫的狂喜。

“法尊！是法尊降临！”法度浑身发抖，指着赵凡大吼，“镇死这魔孽！他毁了伏魔大阵，杀了我寺数十弟子，他是异端！”

赵凡没搭理他。他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佛手，识海深处把神魂力量压到了极限，然后化成一道尖锐的神念，直接扎进谢玄脑子里。

“谢玄！”赵凡的声音在谢玄识海里炸开，“用《阵道天书》里那一招！带他们走！”

谢玄站在几十丈外，膝盖已经被威压压弯了。他知道赵凡说的是什么——那是一个需要献祭布阵者全部血肉神魂才能发动的禁忌传送阵。赵凡是要用自己的命填阵眼，给他们换一条活路。

谢玄咬穿了嘴唇，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走个屁！”谢玄眼珠子通红，嗓子都劈了，顶着化神威压硬站直了身子，“老大，入伙的时候我立过道誓，同舟共济！今天谁也别想赶我走！”

说完，谢玄双手插进身前虚空。

哗啦。

刚才在四海钱庄宝库里搜刮的极品灵石，连带三条极品灵脉和装满息壤的玉匣，全被他一股脑砸了出来。灵石堆成了小山，灵脉像三条玉龙盘在众人脚下。

“起阵！”谢玄十指翻飞，指尖用力过猛崩裂出血。他没有献祭赵凡，而是以这些极品资源做燃料，拿自己的道基当阵眼，强行催动阵法。

空气中浮出无数扭曲杂乱的阵纹。

“力量不够！扛不住这老怪物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