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口鼻溢血,身子摇摇晃晃。强行撕开化神领域的无序界门,需要的能量大得没边。
“算我一个!”红衣少年跨出来,一掌拍在谢玄后背。体内攒起来的净世神火本源,全灌了进去,一点没留。
“还有我。”魅姬咬破指尖,万魅本源化成粉色洪流,顺着红衣少年的肩膀涌向谢玄。
褚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吼了一嗓子,跟风鬼一左一右抵住谢玄肩膀。五个人连成一条线,修为、本源、生机,不要命的往那个残破阵眼里填。
嗡——
地上的灵石瞬间化成粉末,三条极品灵脉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半空中,一道散着空间之力的黑色界门被硬撕开一条口子。界门里头全是混乱的空间乱流,进去就是九死一生,但这是唯一不被佛手捏死的机会。
可还是晚了。
金色佛手已经压到赵凡头顶十丈。那一丝刚撑开的界门缝隙,在化神领域的挤压下咔的一声,阵纹开始大面积崩断。
“魔孽妄想遁逃?死!”法度脸上挂着笑。
佛手合拢,五指像天柱倾倒,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砸向赵凡和界门。
就在这时候。
极远的虚空深处,常茵树秘境方向。
那株被赵凡用混沌之气救活的菩提树,树干上忽然亮起一层温润的光。这光无视距离,穿透界壁,直接横渡虚空,落在琅琊秘市废墟上方。
这道绿光很柔,没有去硬碰那只化神期的大手,而是顺着佛手掌纹中的法则流转,轻轻点在了佛手与无序界门碰撞的交界处。
“缘起性空。”
一道佛音在天地间回荡。没有威压,但带着佛门最根本的因果大理。
金色佛手里蕴含的镇杀与毁灭规则,在这道佛理面前出了岔子。同宗同源的力量从底层驳斥了它的逻辑。佛手在半空停了千分之一息。领域的力量,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空洞。
“走!”
赵凡抓住这一瞬。体表的灰光爆开,他一把抱起地上的苏梦瑶,化成残影冲向界门。
“撤!”赵凡抓住阵眼中快要力竭的谢玄,连着五个人一起,撞进了那道黑色的空间缝隙。
下一瞬,金色佛手重重捏下。
轰。
方圆百里的琅琊秘市被捏成了飞灰,虚空裂缝蔓延开来。法度连同废墟一起,什么都没剩下。
云层深处传来一声低语。
“菩提古意?难道是苦修一脉那几个老不死的还活着?”
那声音的主人没有追。无序界门的另一头是混乱的空间乱流,化神修士贸然追进去也有陨落的风险。裂缝慢慢合拢,天地归于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砰。
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赵凡抱着苏梦瑶从半空中直直坠下来,后背撞在漆黑的岩石上。五脏六腑一阵翻涌,他张嘴喷出一大口血。
紧接着,扑通几声闷响。谢玄、红衣少年、褚山他们像破布口袋一样从半空掉下来,摔得东倒西歪。每个人身上都是空间利刃切出的伤口,深可见骨,气息弱得快断了。
赵凡撑着坐起来,没管自己的伤,先低头看怀里的人。
苏梦瑶闭着眼,情况糟透了。
之前赵凡拿来封她心脉的那层灰色混沌之气,穿越空间乱流的时候被磨去了大半。灰光一薄,那道扎进心脉的寂灭诅咒彻底发作了。
黑色的死气纹路顺着她脖子往上爬,皮肤变成了灰败的颜色。体温在往下掉,脉搏跳得越来越慢。
“梦瑶。”赵凡声音有点哑。
他调动丹田里最后那点力量,想再把灰光灌进她体内。可寂灭诅咒已经在生机断绝的地方扎了根,灰光能吞死气,补不回她流走的命数。
“老大……”谢玄艰难的爬过来,探了探苏梦瑶的脉,脸白了,摇头。“不行了,生机断了。除非有能逆转生死的极品天材地宝,不然……”
赵凡没吭声。拳头攥紧,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他算到了所有的事,算到了佛门的后手,就是没算到那一刀。
四周是一片荒芜的黑色大地,天上是病态的暗红色。没有灵气,没有草木,只有阴风从黑色岩石缝里呼呼的灌。
就在赵凡觉得棘手到了极点的时候。
胸口衣襟里透出来一点荧光。
赵凡伸手掏出来——是那片他在常茵树秘境里捏碎过、后来又被菩提树重组的树叶。原本普普通通的叶子,这会儿叶脉上流着翠绿的光。
光不强,但在这片黑色大地上看得清清楚楚。
树叶从赵凡掌心浮起来。叶尖慢慢转了个方向,最后指向黑色大地的深处。绿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指路。
赵凡抬起头,顺着树叶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被浓重的黑雾裹着,神识穿不透。但他能感觉到,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那个方向藏着唯一的可能。
“休整半个时辰。”赵凡把树叶收起来,抱紧苏梦瑶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刀,“我们往那边走。”
黑色罡风刮过荒原。
粗砂混在风里,打在黑色岩石上劈啪作响,这里的风带有腐蚀性。褚山走在最后面,他那副引以为傲的重力肉身已经被切出数十道口子,翻卷的皮肉呈现灰败的颜色。风鬼试图遁入阴影躲避罡风,刚融入黑暗就被一股无形的斥力硬生生挤了出来,连吐两口血。
“这鬼地方连空间法则都是乱的。”
谢玄拖着一条断腿,拄着一根阵旗杆往前挪,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滩血印。
红衣少年走在谢玄身侧,脸色惨白,右臂软绵绵的垂在腰间,净世神火在他体表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赵凡走在最前面。
双手死死护着苏梦瑶,混沌之气凝成一个球体将两人完全包裹。罡风撞在球体上,一层层灰光被削去,赵凡毫不吝啬的抽取丹田底蕴,拼命填补空缺。
苏梦瑶的呼吸已经断断续续了。
脖子上的黑色死气纹路开始向脸颊蔓延,皮肤失去弹性,体温降到了冰点,赵凡的右手一直贴在她的心口,那里只有极其微弱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