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先把门关上，然后文件袋放在化妆台上，拉过一把椅子在白露对面坐下。
她看着白露，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露露，我跟你说个事。”
白露听着这个语气，心里有了预感，最近这些日子忧心的事要有个结果了。
“林姐，您说。”
“谦雅娱乐那边又联系我们了。”林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不是试探，是正式接触。
他们开出了条件，违约金他们出，分成比例可以谈，资源也可以谈。”
白露手指在还没换掉的戏服上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她没有说话，等经纪人继续。
“而且。”林悦压低了声音：“公司的周耀，周总会帮忙。”
“真的？”白露眼睛睁大，脱口而出。
周耀她肯定是知道的，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虽说从不站台，极少来公司，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薪火的地位很重要。
如果他愿意帮忙，那就不一样了。
也许事情就从“能不能走”变成了“什么时候走”。
接着，她语气稍微有些急切的再次说：‘林姐，你觉得这是真的？’
容不得她不着急。
自从季春波逐渐开始接手管理公司后，这薪火的风气就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了蒋倩莉这个例子，很多有些“头脑”的艺人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不光是艺人，公司的领导以及高层....
也就是她白露有了些名气，有了些自保能力。
但是这个自保能力也开始摇摇欲坠了，因为这一年，公司只履行了合同上必须给的资源，多余的是一个没给她。
其目的不言而喻。
她也不是没想过违约离开。
只是有所顾忌。
其一是薪火的势力，出去容易，找个容身地方不容易。
其二就是两千多万的违约金，要知道，她和公司合约的分成比例只有两成。
所以这几年下来，没攒下多少钱。
这个数字对她来说，得掏空所有家底才行，说不定还得借点....
林悦看着自家艺人此时有些着急的样子，她心里也清楚两人的处境，想了想，说：“我觉得是真的。
之前你也知道，谦雅那边一直接触我们，诚意是有的。
这次直接报出了条件，更像那么回事了。
而且，你知道谦雅娱乐的一些情况吧。”
“当然知道。”
白露点点头：“老板叶子谦，能写歌，能拍影视剧，能开公司，年龄比我还小，很厉害。
而且我还知道赵璐思签在谦雅了，好像现在发展很不错，也没有受薪火和逸飞的影响。”
“没错，而且还有个事情。”林悦的声音更低了：“昨晚谦雅娱乐的老板叶子谦跟周耀吃了饭。
这个消息是周耀那边的人放出来的，什么意思，你想想。”
话音落下，整个化妆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剧组的喊话声。
此时的白露，看着镜子里那张卸了一半妆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往前走，是未知的，不确定的，但可能更好的未来。
往后退，是熟悉的，可能不安稳的，正在一天天腐烂的现在。
两个选择，她只是犹豫了片刻，便有了答案。
她才二十多岁，不是后退的年纪。
“林姐，我想跟谦雅的人见一面。”白露认真地说道。
林悦看着她，脸上带着欣慰的表情。
她只是经纪人，并不能替她决定什么，但显然，此刻白露的想法是好的。
接着，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名片。
名片很考究，一看就是精心制作的。
但是上面的信息很简单，印着一个名字——李蔷薇。
下面是谦雅娱乐的logo和一串电话号码。
“她今天下午到横店。”林悦说。
白露接过名片，看了几秒，然后把它夹进手机壳的夹层里。
这个位置，是她放最重要东西的地方。
....
下午的戏份很快就开始了。
白露已经换好了衣服，化好了妆站在片场。
补光灯打在她脸上，把她照的有些失真。
脑海中还在想着上午时候经纪人跟她说过的话，想着手机里的那张名片。
这张名片可以帮她逃脱牢笼。
“白老师，准备了！”
旁边副导演的声音把她拉回到了现实。
深吸一口气，走进镜头里。
随着一声“开始”，她瞬间变成了戏中人。
两场戏，也就花了一个多小时拍完了。
回到化妆间，白露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名片就在眼前。
犹豫中，一旁的何丹丹握着她的胳膊，轻声道：“露露，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的。”
白露看了自己闺蜜一眼，笑了一声：“丹丹，我们可能要换地方了。”
接着，便给名片上的号码发去了一条短信：“李总，知道您下午就到横店，晚上能请您吃饭吗？”
短信发出去，她没有等回复，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很自然的开始卸妆。
仿佛刚才犹豫的人根本不存在。
一会过后，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白露连忙拿起来一看，是李蔷薇的回信：“好的，就在横店酒店吧，我本来就是为你过来的。”
看到这条消息，一直悬着的心顿时轻松了下来。
不是因为可以一起吃饭，而是因为李蔷薇说，为她而来。
双向奔赴和单相思是两码事。
“好的，李总，七点方便吗？我去订桌。”
“可以。”
放下手，白露顿时轻松地靠在了座椅上。
卸了一半的“狰狞面孔”并不耽误她此刻的好心情。
转过头，拍了拍自家闺蜜：“丹丹，差不多成了一半了。
明年要换城市奋斗喽。”
“哪里？”
“深圳。”
“哦哦，那还挺好的哎。”何丹丹突然有些兴奋：“听说那边除了人以外，其他东西都大。
我这160的个头在那边能不能跻身中等身高。”
白露也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全是好奇和兴奋：“我也听说了，那边的双马尾能飞，还咬人。
还没见过呢，得见识一下。”
接着，化妆间变成了两小只窃窃私语的聊天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