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 肖锋刻意挑衅(1 / 1)

先前她还当张浩是攀上了哪条粗腿,不过是跟在人后蹭光沾热的伴当罢了。没想到,他竟也揣着明确目标来的?

“他盯上哪件了?”她语气里添了点兴味,又补了一句,“总不至于,也冲着那幅王羲之去的吧?”

“清代御窑青花瓷,官窑款识,品相完整。市面上近二十年都没露过面,估价过亿。最后落槌多少,得看场上火候。”

王安然眉梢微挑。

她清楚张家近况……去年内地那桩风流官司一爆,像往滚油里泼了瓢冷水,炸得整个家族焦头烂额。香江王家代理权丢了,反倒是其次;

真正要命的是现金流断了链子,几个在建项目全停摆,前期投进去的钱,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眼下张家账面上能动用的资金,撑死不过几亿,刨去抵押和应付款,实打实能调用的,怕是连两成都不到。

可张浩却要砸一个亿,去争一件瓷器?

她轻轻搁下茶盏,杯底与托盘碰出一声脆响。

刑天早把她的神色看在眼里,慢悠悠接了句:“他们这是押上全部身家,想借这件东西,搭上香江几位老前辈的门路。只要人点头,后续几个地产批文、港口配套项目,全都能顺下来。”

王安然没说话,只抿了抿唇。

这种路数,她懂。政商之间,常有这类“礼尚往来”:送对了东西,话就容易说进耳朵里;人高兴了,事就好办了。不算新鲜,也不算体面,但确确实实管用。

她原以为张家经此一劫,会收一收架子,先稳住基本盘,再慢慢重布棋局。谁料倒头来,选了一条最险的窄道……拿真金白银买虚名浮利,像渴极的人灌砒霜解渴,痛快一时,后患无穷。

“还有一层,”刑天声音压低了些,“他们想顺手绊我一脚。这事若成了,既挣回脸面,又卡住我的路……左右都是赚。”

王安然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像拂开一粒浮尘:“走偏门的,能红一阵,难红一世。今天占了便宜,明天就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刑天听了,反倒笑出声来。

他瞧得出,王安然骨子里还是信规矩的……黑是黑,白是白,错了就是错了。可他自己知道,有些事,压根没有非黑即白的界碑。有时一句闲话、一次引荐、一份看似寻常的委托书,就能让人扶摇直上,也能叫人原地踏步。所谓底线,不过是别人肯给你留的余地。

张家既然敢掀桌,他便陪他们把牌局重新洗一遍。

……让他刑天的名字,在香江圈子里,不是被拿来当垫脚石的。

拍卖会很快开场。

主持人嗓音沉稳,一件件藏品依次亮相。首件是柄明代制式腰刀,包浆厚润,刃口微蚀,懂行的自然识货,旁人只当是件老铁器,无人应声。

全场共一百件拍品,品类铺得开,书画、瓷器、玉器、杂项,样样都有。但刑天与王安然都心里有数,只作壁上观,连抬手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第二十号拍品推上台……一幅清初山水立轴。起拍价一千万。

肖锋举牌了。

前后二十轮加价,从一千万跳到三千万,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落槌时嘴角还噙着点笑意。

画刚归他,他便转过身,目光精准地钉在刑天与王安然的位置上,咧嘴一笑,牙白得晃眼,像无声地甩出一张战帖。

刑天侧过脸,声音低得只有王安然能听清:“给你下马威呢。”

王安然瞥了一眼,随手拨了拨耳畔碎发,语气淡得像说天气:“随他闹。价一过线,我就不跟。让他自己扛着,当那个最贵的冤大头。”

时间往前推,藏品轮番上场。

第五十号,灯光聚拢,丝绒托盘缓缓升起。

一卷素绢徐徐展开,墨色沉静,笔意飞扬……正是王羲之《平安帖》摹本真迹。

满场骤然安静半秒。

爱字的人,眼睛都亮了。书圣手泽,哪怕只是唐宋精摹,也足以让行家屏息。

起拍价两千万。

话音未落,已有三支号牌同时举起。价格像被点了引线,嗖地蹿过三千万,仍在往上窜。

刑天心里有数:这卷子,市场公允价顶多五千万。眼下才三千万,火候未到,还有人没出手。

他没动。

既非所求,何必搅局。

王安然却不同。她盯的就是这幅字……从头到尾,只为它而来。四千万时,她终于抬了手。

一直沉默的肖锋,也在这时动了。

价格一路攀高,没多久就撞上了五千万。

场内渐渐安静下来。多数人不再举牌……真迹再难得,终究是闲物。花五千万买个心满意足?寻常人扛不住。

肖锋像块甩不掉的膏药,咬着不松口。王安然心里泛起一阵腻味。她清楚得很:他压根儿不稀罕这墨迹,纯粹是冲她来的……你想要,我偏搅局;你不痛快,我才舒坦。

当肖锋把价推到五千一百万,王安然垂眼静了片刻。

“六千万。”

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满厅一静,不少人倒抽一口凉气,纷纷扭头望来。那眼神里,有惊,有羡,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佩服……出手这么利落,底气不是装出来的。

肖锋眉头一拧。

涨得这么急,反倒把“过招”的滋味搅淡了。他侧过脸看她,这次王安然没躲,迎着他目光,淡淡回了一眼。嘴角微扬,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却像刀尖上挑着一星火……你不是爱玩么?来啊,接着叫。

肖锋喉结动了动,脸色沉了下去。

主持人刚念出“第二次确认”,他便举起号牌:“七千万。”

干脆,响亮,一千万一步到位。

底下顿时嗡嗡起来。有人翘起二郎腿,有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全黏在前排……好戏开场了。

所有人的视线又刷地转回王安然身上。她会退?还是会跟?

七千万已属虚高。这幅字放十年后,或许值这个数;眼下嘛,硬撑就是烧钱。

“七千五百万。”

肖锋话音未落,王安然已接上。没半分迟疑,像早把数字含在舌尖上等着吐出来。

连刑天都怔了一下。

他了解王安然……向来算得清、收得住,从不为赌一口气多掏一分。可今天这架势,分明是越线了。

肖锋反倒被激出了火气,号牌一举:“八千万!”

王安然听完,只轻轻一笑,手指搭在膝头,再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