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黑色晶石阶梯盘旋向上，小队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结构相似却又各不相同的大厅和走廊。每一层的空间布局都在变化，仿佛整座塔的内部结构是活着的，可以根据需要自行重组。墙壁中封存的人形轮廓时疏时密，有些层段的晶壁中甚至封存着不止人类——还有其他种族的形体，有些林宸从未见过，甚至无法辨认出那是什么物种。

在第三层的一条侧廊中，走在前方的云凌霄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侧身站在一扇半掩的、与周围晶壁融为一体的黑色晶门前，目光透过门缝望向内部。那是一间面积不大的房间，约莫二十平米左右，没有晶壁封存的人形，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靠墙摆放的金属架，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大量的数据存储晶体和数据卷轴，以及一些散落的纸质笔记。

“一间档案室。”云凌霄低声道，推开了那扇晶门，“进去看看。也许能找到对我们有用的信息。”

众人鱼贯而入，分散在房间内，开始翻阅那些架上的资料。大部分数据存储晶体已经老化，需要专用的读取设备才能查看，而他们手头没有那种设备。但那些纸质笔记和数据卷轴，虽然纸张已经泛黄发脆，字迹也有些褪色，但依然可以辨认。

林宸拿起一本较厚的、封面上盖着一个暗紫色印章的皮质笔记簿，小心翼翼地翻开。笔记的主人显然是一名影殿的高级研究员，字迹工整而细密，记录的内容涉及大量的实验数据和观察结论。他跳过那些过于专业的术语和数据表格，快速浏览着关键的文字段落，脸色随着阅读的深入，变得越来越凝重。

影殿的研究，远比他们之前所知的更加庞大、更加恐怖。

他们不仅仅在研究法则扭曲技术和伪种的制造——那只是整个庞大计划中的一个子项目。影殿的真正目标，是通过收集来自不同文明、不同星域的法则碎片，合成一个能够容纳“虚空饕餮”本体降临的“容器”。那座被他们摧毁的提炼厂，其生产的法则凝析物，正是用于构建这个“容器”的关键材料之一。而在陨星海之外，在其他星域，还有更多类似的提炼厂和研究所，正在同步进行着同样的工作。

笔记中还提到了一个代号——“归途”。这个代号出现多次，每次都与“容器”、“降临”、“最终阶段”等词汇联系在一起。林宸推测，“归途”很可能就是影殿这项终极计划的名称——让“虚空饕餮”的本体，通过他们制造的“容器”，降临到这片宇宙之中。

笔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潦草的、仿佛书写者在极度疲惫或恐惧中写下的话：

“‘容器’的雏形已经完成。但它的稳定性远低于预期。我们需要更多的法则碎片，更多的适配实验体，更多的……燃料。殿主说，时间不多了。‘它’在催促。”

林宸合上笔记簿，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抬起头，看向其他人——他们也都或多或少地从翻阅的资料中，拼凑出了同样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座提炼厂，”铁拳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后的苦涩，“我们费了那么大劲炸掉它，结果它只是人家整个计划中的一小部分。就像拔掉了一棵树上的几片叶子，根还在，树干还在，其他的树枝还在继续生长。”

“那就连根拔起。”烬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般的笃定，“既然知道了根在哪里，就去把它刨出来。”

他的目光穿过档案室那扇敞开的晶门，望向螺旋阶梯继续向上的方向：“塔顶。第一代殿主。他知道所有答案。”

林宸将那本笔记簿收入怀中，站起身来。他的目光中虽然依然带着凝重，但更多了一种仿佛在黑暗中看清了敌人全貌后的、冷静而坚定的光芒：“走吧。去塔顶。去找那个知道所有答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