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早香是雷打不动的早香。
堂口的供桌擦得一尘不染,苏岚昨晚睡前特意收拾过,供着鲜果、清水,还有几样仙家喜欢的点心。我拿起一把草香,在烛火上点燃,看着明火慢慢变成袅袅的青烟,双手持香,对着堂口躬身三拜。
这套流程我熟得不能再熟,从最一开始生涩紧张,到现在行云流水,不过短短一个多月。
上完早香,我把香插好,又简单收拾了一下供桌,才轻手轻脚退出堂口,关上了门。
许是早上起来喝了点温水,肚子里一阵翻腾,我便转身钻进了卫生间。
我往马桶上一坐,瞬间就松了劲儿。人一闲下来就容易无聊,我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指尖习惯性地划开了屏幕,点开了朋友圈。
平日里我很少刷朋友圈,一来是没什么心思,二来,本身我就不怎么看朋友圈。
可这天,手指刚划两下,一个视频就撞进了眼里。
视频里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院子里种着几棵苍劲的松柏,香炉里青烟缭绕,还有穿着道袍的人在院子里打扫,镜头扫过道观的匾额,字迹古朴,透着一股清静肃穆的气息。
我本来只是随意扫一眼,可目光落在视频发布者的名字上时,整个人瞬间就愣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好家伙!
这头像,这名字——居然是我好多年前,在我们当地恒大影城当检票员时一起值班的同事!
时间瞬间就被拉回了好几年前,那时候的日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青涩又遥远。
那时候我还没结婚,连苏岚是谁都不知道,人生里还没有仙家、堂口、出马这些乱七八糟的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在章丘上大学。
章丘离家里不算近,寒暑假闲着也是闲着,我不想天天在家,就缠着家里人帮忙找了个兼职,就是恒大影城的检票员。每天只上三四个小时的班,时间短,不累,还能赚点零花钱,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差事。
影城的兼职岗位不多,一共就十几个人,全都是像我一样的学生,或者趁着假期打零工的年轻人,大家轮班倒,谁有空谁来,相处得轻松又简单。没有职场的勾心斗角,没有生活的柴米油盐,每天就是检票、引座、打扫影厅,下了班就各回各家,简单又纯粹。
那时候,我山西的表姐还没结婚,没出嫁之前,她就住在恒大影城附近的小区里,知道我在这儿兼职,也跟着一起报了名,我俩天天一块儿上班,一块儿下班,中午还能一起凑钱买份盒饭,说说笑笑的,日子过得没心没肺。
那是我人生里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不用操心生计,不用纠结修行,不用被堂口的事儿搅得心神不宁,每天想的就是今天赚了多少钱,下班了去哪玩,晚上吃点什么。
谁能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居然会在朋友圈里,看到这个早已断了联系的旧同事,发的还是道观的视频。
我盯着视频看了好久,越看越出神,手指反复划着屏幕,心里的好奇跟野草似的疯长。
一个当年跟我一起在影城检票的普通兼职同事,怎么会突然跟道观扯上关系?是出家入道了,还是跟我一样,走上了出马这条路?
脑子里的念头转得飞快,想着想着,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在心里轻声询问:“老大,您老人家不会好多年前,就开始给我布盘了吧?”
我嘴里的老大,就是我身后的仙家,胡天霸。
出马弟子跟仙家沟通,从来都不是张嘴说话,大多是心里感应,或是意念交流。我跟胡天霸相处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这种无声的对话,心里想什么,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这话问完,心里等了半天,没有半点感应,安安静静的,就像石沉大海。
我还以为老大没听见,正想再问一遍,突然!
后脑勺传来一阵清脆的巴掌响,“啪”的一下,力道不大,却疼得我瞬间龇牙咧嘴,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哎呦!哎呦喂!”
我疼得直接叫出了声,伸手捂着后脑勺,又疼又气,瞬间就来了脾气。
在胡天霸面前,我从来都藏不住性子,就像一个叛逆期的孩子,对着空气厉声喊道:“胡天霸!你干什么!不是就不是,是就是,你打我干什么!”
话喊完,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胡天霸的脾气我最清楚,吃软不吃硬,我要是敢跟他犟嘴,指不定下一巴掌就不是后脑勺了。我赶紧揉着疼得发麻的后脑勺,乖乖闭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他一开心,再给我来一下。
吃了这一巴掌,我也没心思再琢磨老大是不是早早就布了局,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盯着那个道观视频,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可无论怎么看,都认不出这是哪里的道观,既不是本地有名的那几座,也不是我之前听人提过的。
心里的好奇压都压不住,不知道是出于对旧友的想念,还是对玄学、道法的渴望,我手指一动,点开了和他的聊天对话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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