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不正常(1 / 1)

【暂时不搬,帮我跟傅姨说一声,先休息一段时间。】

收起手机,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报社的地址。

江雪给她批的假已经用完了,该回去上班了。

下午的办公室里,温佑言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翻看积压的采访材料。隔壁工位的小桐探头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佑言姐,你还好吧?”

“嗯,没事。”

“主编说你这周先不用出外勤,把之前的稿子整理一下就行,下周再正式跑。”

温佑言点了点头,把电脑打开,开始翻找之前存的文件。

小桐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见她不想说话的样子,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缩回了自己的工位。

温佑言在电脑前坐了一下午,把该整理的都整理好了,稿子也按时交了。

下班的时候,她跟往常一样收拾好东西,打卡,回家。

一切好像都恢复了正常。

温佑言也只是在确认靳睢东死亡的前几天消沉了一段时间,在葬礼上痛哭一场之后,好像就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她每天按时出门,按时去接舟舟,一起回家做饭,哄舟舟睡觉。

周末还带他去崇渊县看了王婶和小兰花,又去周婆婆那边坐了一上午。

她看起来很正常,甚至比之前更平静。

可舟舟总觉得哪里不对。

比如她不再看新闻里关于靳氏集团的报道,每次电视上出现靳睢东的名字,她都会若无其事地换台。

比如她晚上卧室的灯总是亮到很晚,他悄悄爬起来透过门缝看进去,发现她没睡觉,只是靠在床头发呆。

比如她每周都会去老宅陪宋芳凝,宋芳凝还没从失去儿子的情绪中走出来,她不厌其烦地陪着宋芳凝,安慰她。

她太像一个正常人了。

舟舟觉得过于平常,就不那么正常了。

这段时间他能感受到自家妈妈对渣爹的接受,她的心其实早就松懈了。

可还没等到团圆时,靳睢东就出了这样的事。

他差点都接受不了了,更别说妈妈。

那天晚上,舟舟坐在自己房间里,腿上摊着那本《绝海城》下册。

他偏头看了一眼夹在书里的那张婚纱照。

照片上温佑言穿着白纱,仰头看着靳睢东笑,靳睢东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得像融化的光。

照片背后那行字又陈旧了不少。

“尔尔辞晚,朝朝辞暮。”

他想着,要不要把这个给妈妈?

论坛上,零一又发来了几条消息。

【你最近怎么都不回我?】

不等舟舟开始回复,屏幕上的字又在一行一行往上滚。

【你技术底子很好,我们这边缺一个能写底层架构的人,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你进来。】

【不用你做什么危险的事,就是写代码,做系统,维护服务器。等你手里攒够了资源,以后就什么都不怕了。】

【你考虑一下。】

舟舟微微皱眉。

这个零一是他在游戏里认识的好友,加上之后只聊过几次天,算是技术上的朋友。

可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零一是什么组织的。

他的话说着简单,但总觉得不对劲。

舟舟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几秒,然后慢慢打了几个字过去。

【你们是什么组织?】

零一回得很快。

【你终于回复我了祖宗!】

【你可以理解成一个做信息安全和技术服务的团队,客户遍布全球,业务范围比较杂,我们不碰人命,只做数据。】

舟舟看着不碰人命这几个字,抿着唇一脸嫌弃。

他不信。

【我不加入。】

零一那边回复很快。

【为什么?】

舟舟淡定回复:【没兴趣。】

很简短的三个字,零一却没有生气。

毕竟天才都有骄傲的资本。

但是零一还是没有放弃拉舟舟入伙。

【位置我给你留着,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来。】

舟舟面无表情地合上了电脑。

……

林奶奶和林想这几天格外小心。

林想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温佑言和舟舟的脸色,怕他们会伤心难过。

林奶奶则是变着花样做饭,今天炖汤明天蒸鱼,餐桌上总要多摆两道温佑言爱吃的菜。

她们不敢问,怕一开口就戳到温佑言和舟舟心里的伤口。

可观察了几天,他们却发现温佑言看起来一切正常。

林想趁温佑言去洗碗的时候,悄悄跟林奶奶说:“奶奶,我看佑言姐状态还行。”

林奶奶一边擦桌子一边叹气:“我就怕她憋着,佑言这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就算难过也不一定会表现出来。”

林奶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楼下靳睢东租的房子,温佑言也没有退掉,而是每个月交房租。

她也没有下去看看,只是按时请清洁工过去打扫。

她做这些,就是心里还没放下的表现。

舟舟坐在沙发上,听到这话顿了一下。

他其实觉得妈妈不对劲。

妈妈最近做的饭比以前咸了,昨天晚上炒青菜放了两次盐。

妈妈以前从来不会犯这种错。

那天傍晚,温佑言在厨房洗碗。

林奶奶出去跳广场舞了,舟舟在房间里写作业,林想还没下班。

厨房的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温佑言左手拿着碗,右手攥着洗碗布,动作机械地擦着碗沿。

窗外天已经暗了,厨房的日光灯白晃晃地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砖上。

她脑子里想着明天要交的稿件,想着下周四宋芳凝要去医院复查,想着舟舟的编程比赛快到了,得跟金明说一声让他帮忙看看。

手里那只碗翻了个面,洗洁精的泡沫顺着碗壁往下滑。

碗有点滑,她没拿稳,碗从指尖溜出去,磕在水槽边缘,碎成了几片。

碎瓷片弹起来,从她右手虎口划过去。

剧痛在虎口处蔓延,温佑言低头看着虎口上那道口子,血瞬间从皮肤裂开的地方蔓延开来。

水龙头还开着,水柱冲在碎瓷片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站着没动,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目光呆滞。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