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醉酒(1 / 1)

温佑言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把这些天对靳睢东的愤怒以及想念全都发泄了出来。

等累了之后,她就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呜呜地哭着。

“我只是,想让他回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睡着了。

楚岚轻轻喊了她两声,没反应。

她跟林想对视一眼,林想问:“这样就行了吗?”

楚岚说:“这一关还要靠她自己才能走过去,明天再看吧。”

林想看着温佑言伤心的脸,感到心疼。

她没想到,靳睢东在温佑言的心中,竟然还是占了很大的位置。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温佑言扶出清吧。

夜风迎面扑来,把温佑言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楚岚把她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之后,温佑言靠着车窗,脸贴着凉凉的玻璃,嘴里含混地念了一句什么。

楚岚没听清,偏头看了她一眼。

“靳睢东……”

三个字含混得不成调,可楚岚听清了。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没接话。

后座的林想也听到了,她垂着眼,把脸偏向窗外。

车开到小区楼下,楚岚熄了火,和林想一起把温佑言扶上楼。

林奶奶开门看到温佑言醉成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赶紧让开身子。

“怎么喝这么多?”

“心情不好,喝多了些,睡一觉就好了。”

楚岚把人扶到卧室床上,帮她脱了外套和鞋,盖上被子。

温佑言翻了个身,蜷缩着,眉头紧皱,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楚岚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替她把被角掖好,才转身出了卧室。

舟舟站在客厅里,看着楚岚和林想从妈妈房间出来,小脸绷得紧紧的。

“我妈妈怎么了?”

“喝多了,睡一觉就好。”

楚岚蹲下来,看着舟舟那双黑亮的眼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妈妈没事,她就是太累了。”

舟舟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卧室,爬上床睡到温佑言的身边。

他轻轻抚摸温佑言的脸:“妈妈,你还有舟舟,妈妈不怕。”

次日一早,温佑言是被头疼叫醒的。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喉咙干得发紧,像吞了一把细砂纸。

她睁开眼,天花板是熟悉的米白色,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天光灰蒙蒙的,应该又是一个阴雨天。

她偏过头,看到舟舟蜷在她身边,小脸贴着她的胳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温佑言愣了两秒。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回来,楚岚和林想带她去喝酒了,喝完酒之后她就断片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

温佑言想了想,觉得头疼,索性不想了。

她轻手轻脚起床,没有吵醒舟舟。

温佑言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飘着粥的香味了。

林奶奶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得整整齐齐,正拿勺子搅着锅里的白粥,蒸汽把她的老花镜片蒙上一层白雾。

“醒了?坐一会儿吧,早餐马上就好。”

林奶奶向温佑言打招呼。

温佑言在餐桌边坐下来,头还有些沉,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她昨晚喝了太多,这会儿胃里空落落的,闻着粥香才觉得饿。

林奶奶把粥端上来,又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水,“喝吧,解酒的。”

温佑言向林奶奶道了声谢,结果蜂蜜水喝了一口。

感觉有点用。

温佑言又低头喝了两口粥,察觉对面的人没动,抬眼看过去,正撞上林奶奶那双清亮温和的眼睛。

老人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可那双眼睛像是看透一些的似的。

“奶奶……”

“先喝粥。”林奶奶打断她,“喝完再说。”

温佑言只好把剩下的小半碗粥喝完,又喝了半杯水。

林奶奶接过她的碗放到一旁,两手交叠放在桌沿上,这才开口:“佑言,奶奶知道你心里难受。”

温佑言的动作顿了顿。

“你从码头回来那天,我就看出来了,你平时做事一丝不苟,总是积极乐观的,结果现在连累你要我们面前也装着了!”

温佑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被林奶奶截住了。

“你不用跟我解释。”林奶奶的声音很轻,“奶奶不劝你什么,就告诉你一件事,好孩子,你想哭就哭,人这一辈子,该哭的时候不哭,往后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温佑言垂着眼,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指,那只贴着纱布的右手虎口隐隐作痛。

“靳睢东那孩子……奶奶以前不喜欢他,觉得他对你不好。可后来看他为你做的那些事,奶奶就知道,他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他要是还在,肯定不希望你这样硬撑着。”

温佑言的鼻尖微微泛酸,但她还是咬着唇没有出声。

林奶奶没有再多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温佑言的肩膀,转身去厨房收拾灶台,留给她一个安静的背影。

温佑言坐在餐桌边,听着厨房里传来水流冲刷碗碟的声音,窗外的天色暗沉沉的,已经下雨了。

她想起靳睢东最后一次送她上班那天,晨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看着她的目光温柔而克制。

她当时觉得他怪,却从没细想怪的原因。

她更加没有想到。

那竟然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温佑言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喉咙里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

她仰头靠回椅背,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可林奶奶的话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她这些天来努力维持的那层壳。

“想哭就哭。”

她垂下头,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滴在餐桌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暗色圆点。

林奶奶背对着她在擦灶台。温佑言把杯子放进水槽,站在门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奶奶,我去叫舟舟起床,一会儿送他去上学。”

几分钟后,她抬手用力抹了两把脸,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确保看不出哭过的痕迹,才端着杯子起身进了厨房。

林奶奶笑着道:“快去吧,你也快成小花猫了。”

温佑言下意识摸了摸脸,脸上应该还有些泪痕。